京沨带上出租屋大门,客厅已经没人,侧卧房门紧闭。
灯也没开一个。
食指伸进领口拽了两下领带,心口有股无端躁闷。
他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。
正躁着,刚摁停的手机又响起来,他看都没看就接起来,“不是说了,你到家给我发消息报个平安就行,不需要打电话,论文也给你指导完了,你再有事找你亲…”
“阿沨,是我。”
喉咙一卡,'哥'字咽回去,京沨绷着的情绪松了点,但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京致远给他电话,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
“爸,您有什么事儿?”
京致远挺意外他刚刚放鞭炮一样的语气。
要知道,他这个儿子很多时候,情绪藏得很深,轻易不外露,长得花枝招展,蓝颜祸水,却像个人机。
没人味儿。
这会儿倒是挺有烟火气。
看来这海城是个妙地儿。
他有些好笑,“你以为我是谁?”
品着‘论文’两字,不等儿子说话,京致远下意识猜:“以为是你继妹?”
听着后两字,莫名的,京沨想到女人那声作里作气的“哥哥”。
话没过脑子,京沨就问:“哪个?”
京致远乐了,“还能有哪个?”
“你大伯、叔叔的女儿,你又不接触,人家看见你就跟看到阎王,躲都来不及。”
京沨凌眉轻蹙,超长工作的脑细胞有些钝化,“那您说谁?”
听他这话,京致远就摸不着头脑了,“不是,”
“你不是跟幺幺天天住一起吗,你幺幺继妹你都想不起来,你方才不是跟她打电话?”
“幺幺?”
幺幺继妹。
哦,他的新老婆徐姨的女儿。
原来叫幺幺么。
听起来像小名,还像是一个文静内敛又腼腆的小女生才有的名儿。
不过,京沨记得来之前,徐姨跟他提到过,她女儿跋扈蛮横,是个叛逆爱玩又不服管的女孩儿。
脑子里又冒出一张脸。
挺不合时宜。
但这不重要,一个名儿而已,可能在多数父母眼里,自己的孩子都不好管。
许是感觉到儿子的迟疑,老父亲忙补充:“你徐姨是这么叫她。”
“嗯。”
京沨没纠结这个,也不打算解释那话原本是要对宋盼盼说的。
“怎么,你现在不在公寓?”
京致远来这通电话前,问过平顺了,平顺说他已经从公司回去了,京致远才打的。
毕竟不能打扰他工作。
而京沨现在不仅不在,还根本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继妹。
但他不会说。
京致远现在老了,没以前抗造了,京沨能顺着他就顺着他。
“买了点东西,刚到公寓门口,一会儿就进去。”
京致远没怀疑,说起正事,“幺幺最近学的怎么样?”
京沨往主卧走的步子顿了顿。
学?
记忆拉的长些,他想起来,徐姨是让这妹妹考公的。
“才一个月,您和徐姨得有些耐心。”
京致远叹口气,“哪是你徐姨没耐心,是那丫头电话,你徐姨从刚开始能联系上,后边就再也联系不上了。”
“那丫头亲爹也联系不上,就想找你徐姨问问,结果你徐姨也不行,你徐姨心里担心,又想着你在忙,没敢找你,今个儿就去银行查了下自己给那丫头的银行卡。”
“发现里面的几十万一个子儿也没动,你徐姨才急得告到我这儿来,想问问你怎么个回事。”
说到这儿,京致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,他年纪大了是没错,但不是智商没了。
“阿沨,幺幺没住公寓?”
他知道自己儿子性子,如果平时照顾了这个妹妹,不会一句话不往家里说。
不说,一般就是压根没理会。
不等京沨回答,京致远语气猝然严肃起来,“阿沨,你老实说,你和幺幺有没有联合起来骗我们。”
京沨眼下已经进了房,坐在椅子上捏山根。
桌上立式小灯,光影绰绰,染了他半边脸,显出他眼底三分淡青。
这事真相,是不可能跟老父亲说的,说了,估计要从京城派人过来。
那阵仗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拦得住的。
京沨只能说:“您乱想什么,幺幺和我都在公寓,她没事,估计心情不好,备考压力大了,不想接家里电话,您和徐姨多些担待。”
“过几日,等她心情好些,我让她给徐姨打电话。”
京致远还有些怀疑,但严肃少了几分,还想说什么,电话那边传来,“爸没事了吧,我有点累,先挂了。”
“哦好。”
儿子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