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沨真给她安排了老师。
老师姓杨,一名很优雅的高智女士,三十岁出头,海城当地人。
杨老师来的时候,冬聆意正在给坦克洗澡。
京沨早上说可以送坦克去宠物店洗,冬聆意不干,让他有多远滚多远,别多管闲事,再说废话,泡沫挤在他脑门上。
京沨就走了。
“冬小姐,”
杨老师已经被她晾了一个小时,补课时间一共就两个小时,“我们现在得练琴了。”
坦克正舒服地闭着眼,享受妈妈亲手按摩的酸爽。
叔叔不让妈妈给它洗,肯定是嫉妒吃醋!
但是它真的有必要洗那么多次吗,这一已经是第五遍了,第五遍!
它的毛都快撸秃了皮。
很难不怀疑,妈妈在拿它泄气。
坦克还是觉得妈妈得听这位阿姨的话,先饶它一命。
可是它听见冬聆意冷酷说道:“家里没钢琴。”
杨老师冷静摇摇头,“京先生说了,琴房在楼上,您有钥匙。”
冬聆意搓狗毛的手就滞了滞。
“走吧,”
杨老师很有责任心,循循善诱,“你刚接触,肯定要加把劲学了,钢琴入门简单,进阶难,需要花很多时间学习练习,一般都是从小就学,你这样的年纪已经很大了,必须要认真对待。”
四周安静,只有淅沥水声。
冬聆意没说话,仍然拿后脑勺对她。
补课费是很贵的,杨老师拿了报酬,是无法做到不劳而获的,见状有些急了,“冬小姐…”
“走吧。”
杨老师一喜,点头,“那我们…”
“您走的时候记得关门。”
“……”
杨老师深吸口气,想要晕倒,“可是京先生…”
“钱你照拿,课我不上。”
杨老师走了,走的时候一脸挫败,像是没见过这么难管的学生,关键还是个成年的学生。
想了想,杨老师还是给京沨拨去了一通电话。
冬聆意目送人影远去,关了花洒,对耷拉耳朵的狗说:“甩。”
坦克照做,像个滚筒洗衣机,水珠飞溅。
溅到冬聆意脸上,冬聆意却没感觉,目光落在柜上的钥匙。
早上,京沨穿好衣服,打好领带,俯身边亲她,边塞到她手里的。
她不要,他就塞她领口里。
还趁机揉了下,像个入室抢劫的混蛋。
但他没告诉她是什么房间的钥匙。
盯着看了片刻,她捞起钥匙,转身出了大浴室,上楼。
还在原地的坦克懵了。
不是,小抖能甩水,却不能把自己弄干呀?
到了楼上,走到一个一个房门口试。
试到最后一间,冬聆意拿钥匙的手开始不稳。
几次往孔里插,都没插进去,她脸色有些白。
足足十多分钟,她汗湿了肩胛,钥匙砰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停了动作,手腕抖起来。
她蹲下身去捡,没捡到。
她再捡,手抖得更厉害,额角大滴汗珠往下淌。
淌在坦克头上,坦克用嘴咬起来,把钥匙放进妈妈单薄的掌心。
小抖不懂妈妈怎么了,但小抖知道妈妈现在身体不舒服。
坦克去蹭她。
冬聆意眼眶就红了。
光从窗口铺进来,铺在一狗一人身上,阴影萧条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冬聆意双腿发麻地站起,钥匙在手心硌出深痕。
她看一眼房门。
她拐弯下楼。
不进去了。
她不想看见,也不想学习。
给坦克吹干狗毛,喂了它一点小牛肉干,她手机进了条消息。
【意意姐,你在海城能不能帮我个忙呀】
是宋盼盼。
按理说,宋盼盼不待见她,她也不待见宋盼盼,宋盼盼还避她如蛇蝎,找她帮忙就像世纪笑话。
八百年不联系,也不知道今个儿抽了什么风。
冬聆意懒得搭理。
要退出界面,对方又蹦进一条:【意意姐,求你啦,我就是想给二哥送点东西,他最近总是送我礼物,花好多心思和钱呢,每个我都很喜欢,想报答他】
冬聆意目光凝住。
这次那边没有很快发消息了,等了片刻也不见再有动静。
冬聆意敲了两下屏幕,面无表情打字:【你可以快递】
【不行哦,我快递过一次,地址填的芙南,但他说没收到呢,不知道怎么回事】
冬聆意扯扯唇。
可不是收不到,他都换住址了,宋盼盼不知道?
那京沨为什么不跟宋盼盼说?
因为怕发现他房子里住着她这个协议炮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