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聆意回京的事,谁都没告诉。
徐凤雅打电话问她,考试怎么样,难不难,有没有信心,她随口糊弄几句,简单,不难,让她别瞎操心,容易老的快。
徐凤雅倒没生气,笑着嗔她一句,问她既然考完,什么时候回京,她瞎几把扯说自己玩到过年再回。
徐凤雅同意了,觉得孩子学这么久,是得好好玩,同时叮嘱她不要忘记准备结构化面试,这方面她继哥最在行,一如既往让她请教继哥,说她继哥为她花费不少心思,千万别辜负她继哥。
她嘴上答应,手上已经把电话挂了。
之前在销魂干,手里还有点存款,虽然不多,但够她在京城郊区租个房子了。
没去海城前,她就是租在这儿。
跟房东也熟。
房东叫邓皓,她大学同学,整天不务正业,幸好有个好爹妈,有大把房子可以继承当个房二代,毕业就过起躺着拿钱的日子。
加过人家联系方式,办理的也快。
她不会烧饭,不需要厨房,老旧的一室一卫,类似串串屋的合租,客厅共用,便宜,只是时隔一年再住进去,她难免有点不适应。
她笑自己矫情。
这才多久,她就把自己当成真住得起别墅的大小姐了吗。
应该是有戒断反应的,从海城回来,她就变得有点水土不服,染上嗜睡。
不适应的还有坦克。
但坦克只会呜呜咽咽,冬聆意就当听不懂,听不懂它想要什么,想要见谁。
白天,出租屋还算安静。
晚上,隔壁大概住着一对情侣,每每到夜里十二点就开始哐当响,然后是各种呻吟,男人嘴里念骚货,女人叫得更大声。
按照冬聆意以前的性子,她一定会去隔壁砸门。
现在,她只当耳朵聋了,白天睡晚上醒,毫无情绪。
有时候,她也会想起自己在海城的合租室友。
但不多。
两周后,她开始找工作。
她要求不多,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只要能支付房租,就可以干。
邓皓人脉广,又想要给她介绍老路子,说是市区新开了一家酒吧在招人。
冬聆意是犹豫过的。
因为有人说过不希望她在那样的环境里烂掉。
她记住了,所以她拒绝了。
却不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。
她自己也不想再去那种场子,她讨厌每一个像吴建材的老登。
邓皓听见她不干,讶异了好一会儿,像她回来重租房子那天一样讶异。
好像不信这世上怎么会有不良女人真的从良。
末了还问,她想不想跟他谈恋爱。
冬聆意没理他,一脚踹在他腿上,叫他滚。
邓皓笑嘻嘻接住了,心道这姑娘变了又没变,还是一样勾人,带劲,让人忍不住暗恋。
老实说,见过冬聆意的男人,没有谁能不动心思。
何况现在,她变得更漂亮了,有种生人勿近却又想靠近的漂亮。
她最后图懒省事,找了附近一家奶茶店。
戴上口罩,谁也不认识谁。
不用社交,不用动脑子,也不用说太多话,除了摇奶茶就是打包奶茶。
同事有次看到她拉下口罩吃饭的样子,倒吸口凉气,问她长这么美,又不像她们不化妆就跟鬼一样,为什么要整天整日里戴口罩,不难受吗。
冬聆意闻言顿了下,随口一笑:“躲人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开玩笑。
但同事还是信了。
她的气质真不像跟她们是同一世界的人。
搞不好就是不想见谁,不想被谁认出来,才屈就在一个小小的,名不见经传的奶茶店。
可冬聆意还是被认出来了。
“您好,请问您要什…”
“意意??”
冬聆意划拉电脑屏幕的手一滞,点单页面也不动了。
这声音,不用看,也知道是谁。
但她没抬头。
眼睫压的很低,几乎遮住眼里的情绪。
对方却不放过,双手往前台一撑,“你怎么能回京了,”
“你回京居然不告诉我?!”
冬聆意还想否认的话就咽进了肚子,“大菡,我现在忙,等会儿再跟你说,要喝什么,我请你。”
许菡蠕动两下嘴唇,盯她看了好几秒,问她几点下班,她说六点,许菡看眼手表,才哦了一声,点了单,坐到一旁空位上等。
冬聆意上的常白班,时间一到就脱了围裙走人。
路上,俩人都没说话。
到一家日料店门口,冬聆意问她:“吃吗。”
许菡其实没时间。
她今天是来郊区这边取景,拍个森系广告,广告拍完,一会儿还要赶下个通告去拍杂志,每到年底,她就格外的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