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聆意醒来时,头顶是医院的天花板,床边坐着宋祺。
宋祺身上是湿的,头发也是潮的,毛衣皱巴巴黏在皮肤上,滴着水,一瞬不瞬看着她。
见她睁眼,他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,有如释重负的轻松,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,还有一点愧疚。
但更多的是,是一种类似失落失恋的情绪。
冬聆意张了张嘴,一下子没说出话来。
宋祺没着急,问她:“有力气坐起来吗?”
她点了点头。
宋祺给她小心扶起来,将枕头垫在她后背,递给她一杯温水。
她接过来,可扯动到手背上的滞留针,轻微的刺痛让她轻嘶了声。
“在吊水,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营养剂和维生素,你注意一些,别乱动。”
她嗯了声,看他一眼,又看一眼自己肚子,慢慢喝了一口。
这个过程,宋祺的视线没从她身上挪过一分。
冬聆意垂下眼睫,有很多想问,但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。
“我…”
“你的宝宝没事。”
空气一寂。
冬聆意握杯子的手指蜷了蜷,心跳有些乱。
好一会儿,她看他,“是你把我从湖里救上来…”
“不是。”
她微怔,“那你…”
“是你漂游到近岸,我才能发现你。”
空气又有些沉默。
她幻想过,幻想过那声‘二哥’不是她的错觉,幻想过是京沨来捞她了。
有点可笑。
她这幻想有点可笑。
“阿沨好像也下水了。”
她眼睫一颤,手指抠得杯壁划出浅痕。
但她没说话。
宋祺把她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,每确认一分,他心脏就会缩一下,那种感觉又酸又嫉妒。
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是谁的,他又补充:“可天太黑,我不确定我有没有看错,毕竟他水性比我好,年少闲来无事还参加过几个比赛,拿过游泳冠军。”
也就是说,如果是他下水,就不会让宋祺捞到她。
宋祺没他厉害。
但他没捞到她,要么是根本没下水,要么是下了根本没想捞。
不意外。
她在此之前刚和他大吵一架。
他没有义务救一个便宜妹妹,
冬聆意已经恢复平静,对宋祺说:“谢谢你,你以后有什么事…”
知道她要说什么还人情的话,宋祺摇头。
他没法隐瞒这件事,“我看到了,我看到是盼盼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说出来,像是觉得妹妹没被教好是他的错,好像冬聆意被针对,全是他间接导致宋盼盼这样不择手段。
作为兄长,管不好妹妹。
是失责。
他刚好撞见,下水捞她上来,是天经地义。
算是帮妹妹赎罪了。
冬聆意也就没说话。
宋盼盼她不会原谅,宋祺和宋盼盼她也分得很清楚,一码归一码,但宋祺要将两件事放一起谈,她也不会追究了。
宋祺之前对她挺好的。
冬聆意没有这么狼心狗肺。
只是,她以后不会给宋盼盼一个好脸色,也不会容忍宋盼盼一次。
她把这话说给宋祺听了,宋祺点头,“我以后不会让她再胡作非为。”
冬聆意嗯了声,再次看向自己的肚子,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:“你能不能帮我保密…”
“是他的吗?”
宋祺忍不住问出了口。
冬聆意也听懂了他说的是谁,可能是俩人现在都有把柄在彼此手上,她把在海城前后乌龙的事,跟宋祺简单说了。
“是,但出于意外,我现在并不想让人知道,现在的身份也不合适,你应该能理解…”
“可以。”
心里再嫉妒,宋祺嘴上也要答应。
他不是喜欢冬聆意的皮,是喜欢冬聆意的人。
而且,如果这件事被京沨知道了,以宋祺作为男人的直觉,和对兄弟的了解程度,京沨就是把这京城掀了,也要顶着巨大舆论压力,把冬聆意娶了。
女人不懂男人。
但男人懂男人啊。
京沨就是喜欢她,在意她。
可宋祺不会跟冬聆意说,给情敌可乘之机,宋祺没那么大方。
就像他确实看见京沨下水要救她,他也不会说实话。
一个孩子而已,宋祺还能忍受。
冬聆意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果断,一时没了话。
但宋祺有话说:“你落湖的事肯定瞒不住,我带你来的这家医院虽然隐私性强,但以你继哥的能力,京家的人脉网,肯定马上就会有人找来。”
也就是,他可以帮她瞒着怀孕,可医院迫于压力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