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聆意在庄园落水的事,并没有扩大。
一是看见的人没有几个,更别说目睹全程的,二是宋祺行动的及时,救完人,就找人传消息到了京沨耳边,三是宋盼盼在京沨跳湖后,立即跑去跟京荣强说了,京荣强将这件事压下来了。
京沨没有立马找宋盼盼算账。
他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,就往这家私立医院来了。
宋祺也没有想彻底换地方。
只是带冬聆意从孕妇住院楼,换到了普通科室病房。
这样不会露馅。
冬聆意也接受良好。
京沨风尘仆仆进来,宋祺已经换了干净的衣物,坐在她旁边给她削苹果。
她手里有根香蕉拿着在吃。
她吃的很小口,边吃边笑着跟宋祺说话,模样要多乖就乖,在他面前强势刁蛮冷漠又妖横的样子,完全不见了。
她说她喜欢宋祺。
大概,那么多话里,也就这么一句可能是真的了。
京沨仓促潦草的身影,就那么定在门口,头顶的光打在他脸上,眉骨、鼻梁拓下的阴影格外深重。
几近零下的温度,他浑身就一件单薄半湿的衬衫,衬衫扣子还绷了几颗,是在音影室,跟她对峙吵架时被她扯掉的。
脸上伤口应该是被湖水泡发了,粉白泛肿,胸口也是,看起来好狼狈。
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,矜贵清冷,何时有过这般狼狈?
他仅有的狼狈,全给了她。
明明很担心很急迫很焦躁,很想看见她很想把她抱在怀里问她有没有吓到。
可看着眼前温暖明媚的场景,他的脚像灌了铅,进不了一步。
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。
他的身体还停留在二十米多深的冷湖里,漆黑的水群里,看不见一个人,寻不到半分她。
好久,他缓慢转身。
还是不要进去了。
她不会想看到他。
宋盼盼是因为他,才推她进的湖。
可他的脚好重,虽然他已经很用力在放轻步子了,还是被听到了。
传进了宋祺的耳朵里。
“阿沨,你来了。”
宋祺站起来,过来迎他,他余光看见宋祺将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冬聆意。
她咬了一口,眼睛弯弯的。
听见宋祺的话,她慢慢看过来,看了一眼,便收回,情绪不变,似乎根本没把他的突然出现放在心上。
京沨就没动了。
原来,他刻意放轻的动作,怕打扰她的行为,都是他的臆想。
“来了,怎么不进来,”
宋祺已经走到他跟前,“进来坐坐吧,来看看你妹妹,她状态还不错。”
妹妹。
是啊,是他妹妹,他进去看一下没关系的。
但那铅像是从脚蔓延到了双腿,无论如何,都叫他无法往里迈一步。
没用。
是他没用。
没有把她救上来。
做哥哥,也无颜面对她。
“不用了,”
他滚了下干涩的喉结,不知道是烟抽多了,还是在水里潜太久,寒风里冻了太久感冒了,嗓子有些嘶哑,“让她休息一下吧,我们出去谈谈。”
宋祺没强求。
面上他表现得很温和大方,但心里,宋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。
事实上,宋祺并没有把陆宵除夕那夜说的话当回事儿。
继兄妹又怎样。
对京沨这样的人来说,不外乎是一层纸老虎。
京沨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。
能在商场上和金融股市中,把对手和敌家玩得团团转的男人,怎么可能会就因为一个继哥的头衔,放弃自己在意的女人。
让他放弃的唯一可能,就是那个女人不要他。
现在看来,冬聆意能答应他宋祺的要求,隐瞒孩子的事实,就已经代表不要他。
这是宋祺的机会。
宋祺不会放过。
俩人到病房外的廊道。
京沨没有立马说话。
廊道有长椅,他坐下,低颈去兜里摸烟。
很好摸,摸出来了,但也被水泡湿了,抽不了。
他就随手塞回去,咽了咽喉咙,靠到椅背上,视线落在别处,问宋祺:“有烟吗?”
宋祺有,但没给,“这是医院。”
哦。
是医院。
他差点忘了,还以为这里是坟头呢,那么阴森冷寒。
宋祺在他旁边坐下,主动说了冬聆意的情况,“没其他事,就是有点受惊受寒,需要在医院住几天疗养下。”
京沨不知道信没信,没说话。
宋祺接着说:“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,要不要去皮肤科做下清创?”
京沨还是没动静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