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宵甩开的惯性不小，男人没站稳，单薄的身子踉跄了下，人往边上摔，一个护士扶住他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他没出声。
甚至忘记了张嘴，怔怔看着眼前人，颓寂的眸底暗潮汹涌。
冬聆意也看着他。
周围的护士、病人重新开始流动，经过的经过，忙碌的忙碌，人影穿梭在他们中间，搅得空气躁动。
他的呼吸，他的心，也跟着躁动。
他下意识往前一步，“幺…”
话刚出口，陆宵已经反应过来，很快地插到他跟前，挡住俩人交汇的视线，换上一副轻松正常的表情，看冬聆意。
“那个，”
陆宵挠了下眉毛，“意意妹今天来医院复诊？”
冬聆意没有把陆宵很明显护着京沨，生怕她做出什么行为伤害到京沨的举动放在眼里。
她眸色平静，视线从男人身上的病服，下颌清浅的疤痕印移开，“不是，陪宋哥来做个体检。”
“哦体检啊，”
陆宵挤出笑，余光瞥发小的状态，“体检好啊，老祺年纪也不了，是该做体检。”
无关痛痒的一句寒暄，没有再继续的必要，冬聆意转身往电梯方向走。
京沨也要抬腿。
陆宵心里草了声，再次拽住男人胳膊，给他死死定在原位，低骂：“你干什么，那是你妹妹。”
京沨：“她听到了。”
陆宵皱眉：“什么听…”
“她听到了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男人憔悴苍白却倔驴一样的脸，陆宵又暗骂一声，忍了又忍，忍下想揍醒他的冲动，咽了两下喉咙，才叫住冬聆意。
还没进电梯，她适时回头。
陆宵却没马上开口，有些拧巴的很。
她等了会儿，细眉微微挑起，用‘你还有什么事我很忙没空陪你们闹’的眼神看他。
陆宵干笑两声，还是问：“那个，你刚听见我和你哥吵架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哦，就是那个你哥说他想要…”
“没有。”
这句比刚才那个单字还果断，果断到像是提前预演了八百遍。
似乎只要是有关京沨的，她的答案皆是否定。
陆宵再去看兄弟 。
虚焦的眼，无神的脸 。
陆宵轻吸口气，再没了询问试探的欲望，只想赶紧把这老狗关到病房里，叫他别再犯贱了，叫他醒一醒，亲人永远是亲人。
宝宝也不会再回来 。
虽然有点夸张，但她都来陪老祺做体检了，这跟婚检有什么区别？
“那没事…”
“宋祺呢，”半晌没吭声的男人忽然打断,“宋祺在哪儿，陪他来体检，怎么不见他？”
冬聆意看他。
“宋哥去接电话了，”她语气自然顺畅，“说是工作电话，我先过来帮他预约。”
这话没毛病，京沨却说：“宋祺过来就诊，发个消息就行。”
他们这种身份的人，在这家私人医院有特殊待遇，根本不需要预约，都是医院主动舔他们。
冬聆意听懂了，一时没说话。
俩人就这样对视，对视到旁边陆宵头皮发麻，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视线戳穿，他又往中间一插，“管那么多干嘛，人家过来体检预不预约，关你啥事，你这个当哥的管得也太宽了。”
说着，陆宵就要拽着这头犟驴走了，京沨心烦，不想动，双脚用力扒在地面，脸上病态很重，骨头还是一样的硬，一瞬不瞬盯着冬聆意，似要把她盯个洞出来。
陆宵没有跟病人打架的兴趣，草了声，“你能不能…”
“哥晚上回来吃饭吗？我妈想请你吃一顿饭。”
冷不丁的一句。
陆宵顿了顿，但接话速度很快：“不行哈妹妹，你哥今天刚醒，他这身体现在还不能出院，他爸他爷爷都不知道，就不让他回…”
“可以，”
京沨只看她，“我今晚就回去，几点，在哪里，采购了吗，需要我去超市买点菜回…”
“买屁！”
陆宵是真火大，一下子没忍住，不再给俩人说话接触的机会，抓着他胳膊像抓根棍子，粗鲁的要命，“还回去吃饭，我看你是想回去吃鞭子！”
吼完不省心的兄弟，陆宵才侧眸对还在身后的冬聆意说：“妹啊，你走吧，徐姨请吃饭的事，改天再说哈，我们先走一步。”
冬聆意没强求。
直接掉头，比他们还快。
看着她孤冷绝情的背影，京沨原本还要挣扎的脚像断掉了，再也支撑不住，白着脸任由陆宵拉着踉踉跄跄。
他问陆宵：“宋祺为什么突然要做体检？”
陆宵积着火，不太想跟他说话，“能为什么，年纪大了做个体检怎么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