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聆意记得落水那天晚上,宋祺在病房里跟她说的话。
只模棱两可说京沨下水了,但没看清。
也没说京沨要救她,还补充了京沨水性很好,潜水能力很强的经历。
她一直觉得,京沨根本没在意过她有没有落水,或者根本没有想救过她,甚至觉得宋祺看错了。
结果陆宵现在说。
京沨不仅下水了,也要去捞她。
在她用皮带把他半边脸抽裂流血之后。
“意意妹,老沨害谁都不会害你,他虽然想要你想得要命,但绝不会走一条玉石俱焚的路。”
陆宵平时嘻嘻哈哈,没个正形,跟周子尚大差不差,眼下脸上已是郑重其事的表情。
“你们的关系被曝,任何人都可以干,唯独他不会干。”
冬聆意不说话。
看着咬了半口的草莓,手无意识摩挲草莓底端的叶子。
有些刺人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。”陆宵问。
冬聆意轻动了下眼睫。
陆宵自自问自答:“在海城,明明你俩关系很亲密,除了相爱,几乎是做尽了情侣该做的事,但始终是床伴关系,生活之外,他完全不需要干涉你,包括你的社交,你的职业。”
“可是他干了什么。”
“从露餐那次,他是不是忽然很介意你和宋祺相处,介意到看见你和宋祺只要站在一起,他就想把你俩隔开。”
“他是不是又忽然插手辞掉了宋祺给你安排的销魂工作,强行要求你换房子,换到和他同住一栋别墅。”
“你知道,在意一个人的开始,就是会干涉、进入和占有对方的私人领地。”
“好,你可以说他是还存在偏见,对你初印象的偏见,看不起你的工作,不把你当独立的个体,不尊重你,那时不曝光关系,只是觉得你上不了台面,不够格和他站在一起,而他屁股后头还有个穷追猛打的宋盼盼,宋家大小姐,能跟他门当户对的对象,还和人家在朋友圈搞暧昧。”
“可你知道他为什么一边和你蜜里调油,一边在朋友圈干这种蠢事吗?”
这些事,陆宵本来并没有深究,很多信息也知道的不全,全靠半蒙带猜,俩人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,陆宵还是从许菡那儿磨来的。
但之后的事,陆宵可以说,是亲眼见证了京沨怎么护她,又怎么因为她变成了一个不像自己的人。
“为什么?”
冬聆意问出了这几分钟谈话中的第一个问。
草莓已经在手中氧化。
“京荣强和京行当时已经注意到你。”
准确来说,是这父子俩一直关注着京沨身边的女人。
对于这些想要争权夺利的男人,女人用好了,就是一把最高效最尖锐的匕首。
冬聆意不是小孩。
她听懂了。
京沨玩的声东击西。
宋盼盼是上杆子用的靶子。
“京荣强作为你继父的大哥,从小就怨恨京老偏心,把集团给了致远叔,但他从不思考为什么没给他,是能力不够还是心术不正,他只会觉得集团就该给长子,给他,给他儿子,结果京行出生就先天残疾,不仅拿不出手,还在各个方面被小了五岁的京沨压一头。”
“京荣强不甘啊。”
嫉妒使人面目全非。
京家那么大家产,任谁看了都心动,何况是京荣强这种心胸狭窄的人。
“妹啊,”
陆宵说到这,叹了口气,“你可能不知道,老沨能突然离开京城,去海城运营那个新能源产线,也是京行怂恿贿赂总部一个高管,随手把一个没评估没保障完全不成熟的项目包装成潜力股,套了巨额启动金,留下的烂摊子。”
事发后,高管能被开除。
京行却全身而退。
因为全程借的这个高管的手。
烂摊子不解决,不仅影响集团声誉
和诚信,钱打水漂了,还会引起上面注意。
海城当地政府,很重视这个项目。
但苦于力量薄弱,又没钱砸,当地人才匮乏,弄不起来。
听说京氏签了这个项目,直接电联了总部公司,还把这件事当作重大事件刊登上了海城政府官网,甚至还亲笔写信致谢了京城市长。
市长感动,压力又给到了京氏集团。
所以到这儿,就已经不是京氏一家说了算的。
甚至这个项目如果能竣工,直接能带动海城当地数十年的GDP,影响数以万人的民生。
骑虎难下。
京沨只能顶着巨大压力来收拾烂摊子。
成了还好,不成,京氏至此会走下坡路。
更容易让不怀好意的人钻了空子。
京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可惜,京沨的牛逼程度,已经超过京行想象。
不仅盘活了,还趁机融资了几十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