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致远儒雅了一辈子,也只有在儿子跟前会破防。
狠起来自己都骂。
但紧绷的氛围好歹散了些。
徐凤雅肩颈也不自觉松了松。
京致远干脆插到俩人中间,啪叽一下,把儿子小臂拎起来一甩,甩到一边,像条火腿挂着。
然后拍拍老婆脊背,“别听他鬼话,我信你。”
徐凤雅抿着唇,看丈夫一眼,旋即低下头。
放在膝上的手反而抓紧了。
京沨目光掠过。
没放过她,“徐姨,您为什么不和我爸生一个孩子?”
“生什么生,”
京致远冒火,“生了你又不高兴。”
“我在问徐姨,”
京沨嫌弃,“你叉出去。”
“……”
徐凤雅只好张口:“我年纪…”
“你徐姨就幺幺这么一个女儿,一个女儿也够了,生那么多干什么,生出来给你祸害?”
京致远说到这就怄气,“你祸害人女儿就算了,现在还挑拨人家母女关系,我看你是翅膀硬了,想造反。”
老爷子也觉得孙子没道理:“你爸说的没错,人可以不择手段,但不能没有底线开这种玩笑,你徐姨对幺幺的心,我们都看在眼里,幺幺住院,你徐姨没有哪天不熬夜熬汤大清早送去,就连她去御景,她也想跟着去,还是我叫她别去的,这几天一直在家里给小宝织毛衣。”
京沨不说话了。
京致远看他这样子,尤其他脸上新添的伤,火就无处消,抄起老爷子的拐杖指着他鼻子,“赶紧给我滚蛋,不把幺幺安全送回来,你也别回…”
“是。”
一直沉默的女人忽然抬头,满眼通红,面颊抽动,似乎很用力很用力才能说出这段话,“幺幺不是我亲生的,是老冬和我朋友的。”
“我生不了孩子。”
空气一寂。
连呼吸都难闻。
京致远咽回话音,慢慢侧眸看向妻子。
有些怔愣。
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小雅,你说什么?”
膝盖布料已经被抓得起褶,徐凤雅不看继子,不看丈夫,也不看老爷子和老卫,视线遥遥落到门口,门口那盆翠绿的虎皮兰。
只是视野模糊,一片盎然里掺了暗淡的水光。
恍惚的记忆被拉长拉远。
拉到二十多年前。
她和幺幺生母曾是一个歌舞团的,打小就相识,是实打实非常要好的一对姐妹花,吃饭在一起睡觉也在一起,兴趣爱好都一样,大家都说她们上辈子肯定是双胞胎。
她也这样觉得。
她还感到幸运。
可她没想到正因为如此现相似,她们也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。
他那么英俊神武。
那么优秀耀眼。
但这个男人只有一个。
他的心也只有一颗。
他不喜欢她,喜欢她的好闺蜜。
她便将这份晦涩的心意封藏心底,开启一段兵荒马乱的暗恋。
她也终于有了不能告诉闺蜜的秘密。
白天看闺蜜热恋祝福闺蜜幸福,晚上偷偷躲在卫生间流泪。
她爱她的闺蜜,也爱闺蜜的男人。
这种复杂痛苦的情绪把她绞得喘不过气。
她开始渐渐疏远闺蜜。
不是她想她嫉妒她要报复,是她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拯救自己。
不然她快要死了。
她已经感觉到难以承受。
可闺蜜并不知道原因,总是联系她。
她又不忍心对她冷漠。
就保持着这种不瘟不火,间接性热情的状态。
一直到闺蜜结婚。
她觉得,终于到她退场的时候了。
闺蜜的人生很美满,男人也很爱她,完全不需要她了。
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她男人几眼。
是的,她没能放下这份暗恋。
放下闺蜜的男人。
于是,她狠下心彻底断掉了这段隐形三角关系。
她不再关注闺蜜的任何,单方面删除了闺蜜的所有联系方式。
可有一天,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,曾经同一个歌舞团的成员告诉她,佳怡死了。
李佳怡死了。
她的闺蜜死了。
她脑子嗡的一响,感觉有人戳穿了她脑袋。
血滋滋冒出来。
但她不信,她揪着人家衣领子红着眼就说人家骗她,佳怡才结婚一年多,怎么就死了,她才离开了佳怡一年多还没见佳怡生宝宝,怎么就天各一方了?
那成员就说,生了呀,生完就没了。
当夜,在另一个城市的她,买了火车票,坐了二十多个小时,不吃不喝到达京城。
到达佳怡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