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艳一番话说完,病房里起初没动静,随后冬家文说进来,继续低下头吃东西,脸上看不出情绪。
冬聆意也不怎么动,眼神只往门口那儿飘了一眼就收回,手去摆弄那份资料,纸张翻页的窸窣声悬在空气里。
张艳似这才看到她,喊了声幺幺。
冬聆意挺冷血,眼都没抬,“这名儿你没资格叫。”
张艳一下子后颈有些僵,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整个人手足无措站那儿。
她去看冬家文。
冬家文不看她。
心里一股莫名的慌乱和异样,她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,她就喊:“老文…”
“坐。”
一个字。
半点情绪起伏都没有。
张艳暗自吸了口气,缓了缓心神,看眼没反对的冬聆意,又看向她手里那份翻来倒去的资料,在冬家文对面坐下。
“老文,我给你带了几件贴身衣物,”张艳边说,边把手里的袋子放下,很小心很贴心的模样,“还有洗漱用品,知道你不习惯这里…”
“习惯。”
张艳话就顿住。
冬家文继续:“东西你带走,我用不上。”
张艳手也停下。
冬聆意没反应,头歪着,视线仍盯着那份张艳看不清的资料,把她当不存在。
张艳咽了咽发干的喉咙,面上柔弱,心里已经在琢磨这父女俩怎么就能安静坐在一起,关系也不像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?
发生了什么?
想起儿子,张艳就问:“老文,成成…”
“带身份证了?”
话被打断,张艳微微错愕,改口:“带了。”
“嗯,下午有空?”
“有空。”
冬家文点了下头,筷子一放,抽了张纸擦嘴,“那下午跟我去民政局。”
“你不是要住院,去民政局干什么?”
“离婚。”
他语速太快,张艳懵了几秒,“…什么?”
冬家文却不再继续刚的话题,背往后挺,整个人往后坐直,满眸凛然之气,就那样看张艳,看得张艳心里发毛。
她就去看冬聆意,试图从她嘴里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
冬聆意眉眼懒意横生,也换了个坐姿,二郎腿翘起来,手撑在沙发扶手抵着额,不疾不徐。
不接她茬。
对冬家文的话也不意外。
张艳从这个时候,心跳就开始狂蹦了,脑门硬是被逼出一层汗,确定刚冬家文没有说错,她也没听错。
眼睑抖动两下,唇都白了,张艳颤颤巍巍问对面男人:“离婚?”
“老文,怎么好好的你要跟我离婚?”
没人回。
“是不是你病得很重?”
问出口,见他俩还是纹丝不动,空气沉默,张艳愈发相信是这个原因,心里窃喜,可想到还没分给她的财产,眼角金豆子就淌下来,演得挺深情,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,你生病我也不会走的 ,你放心,我会伺候你,我和成成不会因为这个介意你…”
“不是。”
心里窃喜消散。
“那是不是徐太太要跟你复合?”
女人伤心得更厉害了,“老文你不能这样,我为你付出十多年青春,帮你照顾家里大大小小,为你生了个儿子,你不能这…”
“照顾大大小小?”
冬家文看她的眼神很陌生,“你照顾谁了?”
冬聆意也终于赐了她一记眼风。
也就是这一眼,张艳抖了下,那种从灵魂都在抖的程度,记忆的河像开了一闸,汹涌奔腾,要轻易把她的面子工程冲垮。
“我的存款, 我的工资卡,我给幺幺的钱和信,”
他看她,“去哪儿了?”
好了,面子工程彻底垮了,丑恶的嘴脸暴露出来。
张艳脑子里嗡一声,人往两边晃,眼里那点深情和柔弱裂开两道痕。
手抓紧沙发抱枕,心想自己刚开始的预感果然没错,这父女俩果然对过账了,才能如此心平气和坐一起。
尤其是那死丫头看她的眼神,跟看一个小丑垃圾似的,那么让人火大。
但真以为她能坐以待毙吗。
干这种事,阳奉阴违的时候,她就想好了对策,稳住心绪,她咬着牙关,一副被毁清白,宁死不屈的样子,“老文,我给幺幺打生活费和学费的单子现在就在家里保险柜里,你的信我也一件不落寄给了幺幺,寄出的快件信息我也备份着,我从来没有违背过你一分,你回去可以看。”
说到这,她泪眼朦胧地看眼冬聆意,又看向他,“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怀疑我,难道是幺幺跟你说我没做吗?”
没人回话。
空气只添了冬聆意一道嘲弄的轻呵。
张艳更来劲了,以为自己特别占理,“老文,我知道幺幺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