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他们热热闹闹的来,晚上又热热闹闹的走。
江虞把人全都送出门后,长长松了口气。
还好他们不天天来,天天来得吵死她。
刚瘫在沙发上歇了会,想起楼上的人,赶紧上去。
沈承晏行动不方便,出院时带了两个男性护工回来,照料他的日常起居,辅助白天的康复训练。
她来到卧室时,没看到沈承晏和护工,浴室那边有动静,想必去洗澡了。
她过去敲了敲门,正想要推开门进去,听到“咔”的一声,门反锁了。
江虞:“你们锁门干什么?”
护工为难的声音传出来:“沈先生让锁的,他说他在洗澡,你不方便进来。”
江虞一阵无语,这有什么不方便的。
他全身上下,她哪儿没见过。
“那你们需要什么叫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
江虞去书房处理了一下工作,又回了魏宗明发来的消息,听主卧那边好像有了动静,她关了电脑回去。
洗完澡的沈承晏正在护工的帮助下,撑着助行器一步步往床边挪。
他全身肌肉萎缩的厉害,每一步都迈的很艰辛,手臂在发力时,也会控制不住颤抖。
短短一段距离,刚洗完澡的人,又出了一身汗。
在看到门口的身影时,他身体晃了一下,然后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飞快跑过来,连同护工一起将他搀扶住。
沈承晏抿了抿嘴唇。
江虞紧张道:“你能不能站稳?”
沈承晏从喉咙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江虞松了口气,对两个护工说:“你们回去休息吧,今天他累了一天,我们也早点休息。”
楼下就有为护工准备的客卧,等人走了, 江虞把那助行器放到一边说:“我扶你上床。”
沈承晏现在不止走路不利索,说话也不利索,虽然能开口,但只能能说些简短的句子,话长了,或者绕口了,就无法表达清楚了。
在康复医生面前,他相当配合锻炼口腔肌肉能力,就算说话时口齿不清,怪模怪样也毫不在乎。
但到了江虞面前,他能闭嘴就闭嘴。
需要长篇大论的交流时,也只是靠眼神和肢体动作。
比如像现在,他不想让她扶,又不想说话,就站着不动,指着助行器,示意他还是自己走过去。
江虞嫌他麻烦:“就几步远了,我扶你不好吗?”
这货竟然固执的很,不仅不走,还把她推开了。
江虞不可置信:“你推我?你竟然推我?”
沈承晏脸上有点着急,但他还是没吭声。
江虞一边骂,一边去拿助行器。
怕他没有支撑,会站不稳摔倒。
拿过助行器放到了他手里,护着他一边往前走,她在后面继续骂:“你行,你现在翅膀硬了,学会推我了,姓沈的我记着了。”
沈承晏终于坐到了床边,江虞确定他不会摔跤之后,留下一句:“和你的助行器去过日子去吧。”
她转身要走,胳膊猛地被拉住,也不知道是急了,还是急了,他使出了很大的劲儿,竟然把她拉了回来。
江虞一屁股坐在他身边。
回头看他胸口用力起伏着,呼吸也有点喘,脑门上全是汗。
江虞:“为啥推我?”
沈承晏:“没推。”
这个闷葫芦,死样子,心里有话永远不会说。
于是她换了个问法:“为啥不让我扶?”
沈承晏别开脸:“想,自己试。”
行吧,这个说法她能接受。
江虞伸手去扳他的脸:“我是蛇啊还是鬼啊,看着我说话。”
沈承晏把头转过来,不说话了。
江虞故意问他:“还想不想走两圈?”
沈承晏摇头。
江虞:“用嘴巴回答我。”
沈承晏不吭声。
江虞瞪着他:“开口和我说话。”
他伸手摸她的脸,带着点安抚性的意味,像是在顺她的毛。
江虞是真想掐他:“说不说话?不说话我真生气了。”
沈承晏终于从喉咙里吐了一个字出来:“丑。”
江虞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