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说话其实已经算比较好的了。
刚醒来的那一两周,几乎是失语状态。
清醒那天,叫出来那声极为清晰的“老婆”,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。
虽然两个月过去,但吐字还是非常含糊,想要清晰表达,就需要动用面部所有肌肉,表情比正常人怪诞了许多。
所以他在她面前不声不响,是怕她笑话?
江虞哼了声:“确实很丑。”
沈承晏一顿。
江虞越想越生气,气不过了就伸手捧着他的脸,用力搓了搓,直到把他一张无辜的脸搓红了才满意:“可是我又不嫌弃你,也不会笑话你。和我多说话能多锻炼,看到你恢复的好,我也只会高兴。”
他用脸去蹭她的手掌心:“知道,会跟你,多说话。”
江虞这才放过他:“那上床睡觉。”
她本来想帮他把腿扶上去,但他表示自己可以,她就在旁边看着,让他自己处理。
等他安全上了床,江虞也脱了鞋爬了上去。
沈承晏表情动了一下。
江虞爬进被子里,拍拍他的肩膀:“能靠不?”
沈承晏迟疑了一下,点了下头。
江虞就靠在了他肩上,靠上去的那一刻她就在想,他真的瘦了好多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现在没一点肉。
她抓着他的手,左看右看,以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,现在也是皮包骨。
沈承晏似乎有点不好意思,想把手抽出来,但江虞不让,她手指扣住了他的手指,握紧。
“咱俩说说话吧。”
江虞依偎在他肩上:“沈墨去骞骞家了,说想在那边过周末,刚才你洗澡的时候,魏总给我发了消息,两个孩子到家了。”
沈承晏“嗯”了声。
江虞:“我跟你说说这几年发生的事吧,想听吗?”
沈承晏:“好。”
江虞:“从哪里说起呢,先说你妈,身体恢复的不错,很少气我了,偶尔搞点事,不过无关紧要。”
“你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有出息啦,收起了玩心,成熟了不少,能独挡一面,这几年他爸很欣慰。”
沈承晏:“他和苏烟。”
“你是想问他和苏烟怎么回事是吧。”江虞说起这个眼睛就亮了,“我跟你说个八卦哈,苏烟一直拿沈照霖当替身来着你知道吗!”
沈承晏表情错愕。
江虞:“他以前不是打过苏烟吗,后来苏烟跟我说,那天他们吵了一架,她要走,沈不让,她打了沈一巴掌,沈照霖伸手,她以为他要打回来,吓得撞到了门上。”
沈承晏:“……”
“这些都不重要,都过去了。”江虞越说越觉得好笑,“最重要的是沈照霖还不是唯一的替身,他说苏烟有好几个男朋友,都是替身,他只是其中一个。”
沈承晏:“……”
“这几年他们为这事成天吵,分分合合好几回了,今天不是还在客厅里闹着要分手吗。”江虞说到这里,叹了口气,“我果然老了,看不懂年轻人的操作了。”
“还有陈峻海,你昏迷的时候,他每年都回来好几趟看你,去年好像谈恋爱了,等他以后结婚,我给他包个大红包。”
“沈家其他人,就是你大伯那家,头几年偶尔还来医院看看,这几年不来了。”
“不过也能理解,你毕竟不姓沈,和他们感情不深。”
江虞没说他亲爹和她妈的事,那些烂人,她是一点也不想提。
她专捡好的事告诉他:“瑶瑶大学毕业啦,现在可厉害了,都当律师了,姑姑去年离了婚,现在和她在一起生活。”
“你的事我和瑶瑶都瞒着她,没跟她说过,怕她知道了难受。”
江虞絮絮叨叨说了半天,说到最后都开始打哈欠了。
沈承晏安安静静听着,看她开始一下一下小鸡啄米,托住她下巴,开了口:“老婆,说说你。”
她说了那么多别人的事,唯独没有说她自己。
她这几年过的一定很辛苦。
她是怎么熬过来的?
又独自流了多少泪?
他全都不知道。
又全都想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