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回走,你挂着我,我拽着你,在荒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弗兰克先生!”
远处传来亨利的喊声,手电筒的光柱乱晃。
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,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,引擎的轰鸣声。
几十号人,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。
看到弗兰克那副德行,吓的脸都白了,冲上来一把扶住他:“谢天谢地!谢天谢地!您还活着!”
弗兰克扯了扯嘴角,心说,我还不如死了算了。
“先生,您怎么样?他伤到您哪儿了?我这就叫救护车——”
亨利上下打量他,目光在他裤子上的泥渍和不明污迹上停了半秒。
“闭嘴。”弗兰克的声音沙哑,“扶我上车。”
另一边,埃斯科巴的手下也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。
“老大,那家伙人呢?”
“我们带家伙了,干死他!”
“您说话啊。”
埃斯科巴摆摆手,深吸一口气。
“先回家!”
“老大?”
“我说,回去!”埃斯科巴突然暴怒,“都他妈给我闭嘴!回去!!”
手下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再吭声。
多纳吉从警车上下来,快步走到两人面前,目光在弗兰克和埃斯科巴脸上来回扫了两圈。
“弗兰克,发生了什么事?他有没有透露什么信息?你们是怎么逃脱的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?”多纳吉皱起眉,“你失踪了将近四个小时,埃斯科巴也在这里,你们两个——”
“我说没什么!”
弗兰克突然吼了出来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“什么都没发生!我们迷路了!在荒地里摔了几跤!听明白了吗?!”
“多纳吉警官,”
埃斯科巴冷笑一声。
“我劝你少问两句,对你有好处。”
多纳吉眯起眼。
这两个前几天还在粪桶大战里互泼屎的人,现在居然肩并肩?
“你们……”
多纳吉欲言又止。
弗兰克与埃斯科巴都不再理他,各自回家了。
……
凌晨四点。
弗兰克庄园的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
弗兰克坐在沙发上,身上裹着一条毯子,他的目光呆滞地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荒地上那一幕幕——
“先生,”亨利站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医生到了。”
弗兰克打了个寒颤,抬起头。
书房门口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私人医生。
“从头到脚,”弗兰克的声音干涩,“血液、尿液、X光、CT、胃镜,什么都查,我要知道我身体里到底有什么。”
两个医生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抽血的时候,弗兰克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试管,忽然问了一句: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有人给我吃了某种慢性毒药,你们能查出来吗?”
医生推了推眼镜。
“取决于毒药的成分。常见的重金属、生物碱、化学制剂,现代仪器基本都能检测,但如果是某些,罕见的新型化合物,可能需要送实验室做质谱分析。”
弗兰克闭上了眼。
他想到那个幽灵胸有成竹的说让他们去医院查一下,这就代表着他对自己的毒药有绝对的信心。
饶是如此。
弗兰克还是抱着一丝期望。
……
两个小时后。
医生拿着一沓报告,表情困惑。
“弗兰克先生,您的血液指标……基本正常。”
“基本?”
“完全正常。”医生咽了口唾沫,“肝肾功能正常,电解质平衡,血常规无异常,心电图正常,CT显示无内出血,无脏器损伤,胃镜显示胃黏膜轻微充血,可能是应激反应,但没有任何毒性物质残留。”
弗兰克盯着他: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医生被他盯得后背发凉,“以我们诊所的设备,能检测出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已知毒素,您的身体非常健康。”
健康?
健康个屁!
自己那会儿生不如死的遭遇就不是幻觉。
“滚。”
“弗兰克先生,我建议您——”
“我让你滚!!”
弗兰克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子砸了过去,医生抱头鼠窜,亨利赶紧把人送了出去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弗兰克瘫坐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,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我到底哪个地方得罪他了?
想不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