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黄毛小子突然举手，兴奋得不行：“我知道我知道！就比如……”
这人想了想，然后字正腔圆、抑扬顿挫地一声大喊：“卧——槽——！”
旁边几个学生也跟着练起来。
一时间，阅览室里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卧槽声，魏今朝坐在人群中间听取卧槽一片。
魏今朝都乐了，看来不管到了哪儿，骂人的语言总是能出奇的学得快。
“不错，”他点点头，“但卧槽可不是只有骂人的意思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？”几个学生齐声问。
魏今朝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四个“卧槽”，分别标上四个声调。
“第一声，平着来，＇卧槽？＇——表示惊讶，像你发现你女朋友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。”
“第二声，往上扬，＇卧槽？＇——表示疑问，像你发现你女朋友跟你最好的朋友在聊天。”
“第三声，拐着弯，＇卧槽~＇——表示恍然大悟，像你发现你女朋友跟你最好的朋友不是聊天，是在……那个。。”
“第四声，往下砸，＇卧槽！＇——表示愤怒或极度震惊，像你推门进去发现……算了，你们自己体会。”
强尼拿着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，旁边几个人也在各自的手机上敲敲打打，时不时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卧槽，这个词太神奇了……卧槽……卧槽……”
魏今朝摊手。
“看到没有？同一个词，在不同语境下，可以表达震惊、愤怒、赞赏、遗憾、恶心、焦虑、惊讶、甚至是狂喜，发音的轻重、长短、语调的起伏，决定了它到底在说什么。”
几个学生如获至宝，连连点头。
魏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又看了看魏今朝，眼神复杂。
“弟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你什么时候这么精通汉语了？”
魏今朝面不改色：“天赋。”
强尼几个人还在那儿嘟囔卧槽卧槽的，魏姝在旁边看不下去，胳膊肘捅了捅魏今朝。
“弟，你光教这个有什么用？回头考试又不考卧槽，你教点听写什么的，我们要的是能得分的东西。”
旁边几个学生一听，连忙点头：“对对对！听写！我们听写最差了！”
魏今朝思考了一下。
嗯。
有了。
然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贱笑。上学的时候英语听写，一段下来能给他抓耳挠腮的，今天就让你们也感受一下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放慢语速。
“小明，你的牙齿真好看。”
“哦，那是假的。”
“啊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念完，环顾四周，看到几个学生一脸认真地竖着耳朵，还有人拿着手机录音。
“请问，”魏今朝咧了咧嘴，“小明的牙，是真的还是假的？”
话音落下，阅览室安静了两秒，然后强尼第一个举手：“是真的！他自己说了真的！”
“对！最后一句他自己说的真的！”黑人女生也点头附和。
戴眼镜那个男生推了推眼镜，分析得头头是道：“你看啊，他说你的牙齿真好看，那个人说那是假的，然后问真的假的，他说真的；所以，小明的牙确实是真的。”
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。
魏姝也皱眉想了一下：“应该是真的吧？”
魏今朝往椅背上一靠，嘴角带着贱兮兮的笑：“错。小明的牙是假的。”
“啊？”
“为什么？！”
“他明明说了真的！”
“你们听清楚了没有？”
魏今朝一本正经的科普起来，
“你的牙齿真好看，这是陈述句。”
“哦，那是假的，那人说牙是假的。”
“啊？真的假的？是问对方，牙到底是真是假。”
“真的，所以那人回答的是真的，意思是：你问真的假的这个问题，是真的。”
强尼张了张嘴：“什……”
几个学生面面相觑，有人把录音往回倒，听了两遍，然后表情逐渐凝固。
强尼摘下眼镜擦了擦：“所以……第一个真的假的，是问小明的牙是不是假的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第二个真的，是回答你这个问题是真的，不是在说牙齿？”
“聪明。”魏今朝点了点头，“都反应过来了吧？”
黑人女生把笔一摔，仰头望天：“谢特！我被绕进去了！”
“这太不公平了！我们是在学汉语，不是在学脑筋急转弯！”
“可这是最实用的汉语，”魏今朝摊手，“因为你跟华夏人聊天的时候，他们经常会这么说话。你以为他说的是这个，其实他说的是那个。”
强尼表情痛苦：“我现在一个字都听不懂了。”
魏今朝不屑地撇撇嘴。
就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