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，克莱恩从沙发上醒来。
她看着自家的天花板愣了两秒，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幽灵。
折磨。
毒药。
亲热。
然后她主动骑了上去。
然后……
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克莱恩坐起来，被子从胸口滑下去，凉意让她打了个哆嗦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还是赤裸裸的。
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，有些纳闷儿。
明明气氛都到那儿了，怎么突然就断片了？
＂该死……＂她揉着脖子，喃喃自语，＂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？＂
她坐起来，一眼看到对面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。
拿起来，上面是一行字。
＂克莱恩小姐，我对你很失望，气氛都到这儿了，你居然睡着了？罚你下次再来一次！＂
克莱恩嘴角抽了抽。
她努力回忆，可记忆到跨坐上去那一步就戛然而止了，后面全是空白。
难道真的是自己太累了？
毕竟被折磨了那么久，身体透支也很正常。
她叹了口气，竟生出几分惭愧来。
也是，人家都准备好要跟自己发生点什么了，自己居然关键时刻睡着了，这要是换个人，估计早翻脸了，幽灵非但没走，还给她盖了毯子，留下纸条说下次再来。
这人虽然手段狠了点……但还挺有风度的。
克莱恩正在那儿自我反省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“玛莎！”助理的声音急促，“你快看新闻！幽灵的通缉令出来了！警方公布了他的画像！”
克莱恩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会吧。
她刚找到一个靠山，连毒药都吃了，转眼就要没了？
她连滚带爬地抓起遥控器，打开电视。
本地新闻正在循环播放。
＂……根据执法记录仪画面，肯辛顿幽灵在昨晚的围捕中面具脱落，警方现公布其真实面貌，悬赏金额提升至两万美元……＂
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画像。
克莱恩手里的纸条掉在了腿上。
画像上的男人，斜眼吊炮，嘴歪眼斜，颧骨一边高一边低，鼻子像是被人从中间捏了一下，又拿擀面杖从两边擀了一遍。
说好听点叫长相奇特，说难听点就是唐氏患儿。
克莱恩盯着那张脸，沉默了。
＂上帝啊……＂
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这就是那个在肯辛顿翻云覆雨的幽灵？
这就是那个让弗兰克和埃斯科巴像小学生一样拍马屁的幽灵？
这就是她昨晚差点……差点主动献身的人？
想她玛莎·克莱恩，美利坚上流社会出身，常青藤大学高材生，昨天居然主动脱光了衣服，跨坐在这样一个……这样一个歪瓜裂枣身上，还差点把第一次交出去？
克莱恩想哭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电视上的画像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太恶心了。
幸亏……幸亏昨晚自己睡着了！
虽然没成功，但光是想想那个画面，她就觉得后怕。
她拍着胸口，长出一口气，劫后余生似的。
“……不对。”
克莱恩突然僵住。
她猛地想起一个细节。
昨晚她掀开面具的时候，看见了他的下巴和嘴唇。
虽然只是匆匆一瞥，但那明显是一张轮廓干净、线条利落的脸，那分明就是魏今朝，和电视上这张歪瓜裂枣完全不搭边。
克莱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死死盯着电视画面。
画面上，那个幽灵翻墙跃起的背影，身手矫健，动作流畅，和她调查了的那个幽灵，完全吻合。
肯定是同一个人。
但脸不是同一张脸。
＂他能改变声音……＂克莱恩喃喃自语，瞳孔慢慢收缩，＂难道他也能改变外貌？＂
就像改变声线那样。
那个变态虽然做事疯疯癫癫，但从不犯错。
之前那么多毒贩都没见过他的脸，怎么可能在警察追捕的时候，突然就让面具掉下来了？
而且早不掉晚不掉，偏偏是在警察的执法记录仪前面掉。
这太刻意了。
除非——
除非他是故意的。
克莱恩靠在沙发背上，越想越觉得合理。
他故意让警察拍到一张假脸，从今天起，警方画像上的那个丑八怪就是幽灵，而真正的幽灵，可以继续顶着一张普通的脸在街上走。
这事儿荒唐归荒唐，但落在那个变态头上，反而显得合理了。
“真是个狡猾的小鬼……”
不过，他越狡猾，说明她赌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