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今朝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庄园门口。
恭送先生的表情还挂在脸上，弗兰克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，那副在大佬面前点头哈腰的孙子样儿瞬间消散，看向卡洛斯。
那眼神，像三头饿狼盯着一头刚入圈的肥羊。
卡洛斯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老卡啊，”
弗兰克的脸上挂上市侩的精明。
“刚才先生的话你也听见了，一码归一码，明天晚上之前，一千多万，外加三个分销点，少一个子儿，少一寸地皮，咱们可就不好交代了。”
“对对对，先生最讲原则了，你别想着蒙混过关。”
埃斯科巴在一旁帮腔。
卡洛斯气得牙根痒痒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咬着牙，“咱们现在是一伙儿的了，就不能通融通融？”
科林：“不能！”
卡洛斯瞪着这三张脸，气得手都在抖。
半个小时前，他还在心里夸幽灵是个有原则的老大，连手下被骂一句都肯出头，跟着这种人至少不会被随便卖掉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有原则是真的有原则。
但过分的有原则，也不是一件好事儿。
卡洛斯很想掀桌子，很想把眼前这三个狗仗人势的杂种挨个塞进马桶里冲走。
但他不敢。
他摸了摸胸口，三虫丹和七绝散的余悸还在，那种万蚁噬心的痛苦他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遍。
更何况上边还有幽灵呢。
他深吸一口气把冲到嗓子眼的脏话硬生生咽回去，在生气与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，撂下一句狠话：“行！”
然后转身就走，脚步踩得震天响，仿佛要把地板跺穿。
弗兰克看着他的背影，撇撇嘴：“切，脾气还挺大。”
……
北费城，圣徒会总部。
卡洛斯两人刚回来，手下就围了上来，看见老大全须全尾的，齐刷刷松了口气。
“卡洛斯先生，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手下们又看向跟在后面的迪吉恩。
迪吉恩目光呆滞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。
“迪吉恩……他怎么了？”
一个心腹壮着胆子问。
卡洛斯动了动嘴唇，又看了看迪吉恩那张空洞的脸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：“给他找个心理医生吧。”
心理医生？
手下们面面相觑，眼神里全是惊疑。
迪吉恩是什么人？
圣徒会的头号狠角色，跟着卡洛斯五年，亲手埋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，心理素质硬得像钢板。
这种人……需要心理医生？
他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手下们好奇得要死，但是他们不敢问。
卡洛斯揉了揉太阳穴，甩掉脑子里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，转头问另一个手下：“雷耶斯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活着。”手下压低声音，“但脊椎被打断了，医生说……这辈子站不起来了。”
卡洛斯沉默了两秒，抬头望向肯辛顿的方向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法克。
手下犹豫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卡洛斯先生……还有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维加，已经知道消息了，正在赶过来的路上，听传话的人说……他的口气不太对，怕是来者不善。”
卡洛斯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维加。
圣徒会的二把手，掌管军火生意。
因为面粉生意一直比军火赚钱，卡洛斯在明面上的实力稳稳压他一头，两人表面上兄友弟恭，背地里早就互相提防。
现在卡洛斯刚被幽灵收服，地盘和现金流都要割出去，正是最虚弱的时候。
维加这时候来，想干什么？
“他带了多少人？”
“不多，就带了两个贴身保镖。”
手下顿了顿，
“但您也知道，他不需要带人，他在会里经营了这么多年，只要他站出来说句话，至少有一半人会观望。”
卡洛斯没接话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。
维加这趟来，无非是看他出丑。
以他对维加的了解，这老狐狸不会直接翻脸，他会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，然后等他犯错，威信扫地，再站出来替圣徒会收拾烂摊子。
卡洛斯咬了咬牙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让他来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这个婊子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手下点点头，快步出去了。
卡洛斯端起威士忌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淌下去，在胃里烧起一小团火。
他想起了魏今朝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。
法克。
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事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