＂作为玛莎家族的一份子，就应该有为家族利益牺牲的觉悟。＂
克莱恩站在病床边，整个人脑子嗡嗡的。
魏今朝之前说的那些话，她本能地不愿意相信，因为自己的父亲太宠爱自己了。
可她的潜意识里也知道。
从小在这个家族长大，见过太多肮脏交易，她比谁都清楚权力是什么，她只是不愿相信，那个在她小时候会偷偷给她买冰淇淋的父亲，也会把她放进天平里称重。
她想起来很多事情。
七岁那年，她在花园里摔了一跤，膝盖破了皮，理查德抛下正在开会的董事会，一路小跑着把她抱起来，亲自给她上药。
十二岁，她想去法国学艺术，理查德当天就帮她联系好了学校，连学费都没让她看一眼账单。
十八岁生日，他在庄园里办了三百人的派对，请了她最喜欢的乐队，挽着她的胳膊，对所有人说“这是我女儿，我最大的骄傲”。
她一直以为，那些是宠爱。
可此刻那些画面忽然变得模糊了，像隔着一层被水汽蒙住的玻璃。
她享受了二十八年最好的房子、最好的学校、最好的衣服，现在账单到期了，父亲来收债了。
克莱恩的腿一软，膝盖磕在病床边缘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＂所以……＂她声音嘶哑，＂我从小到大，你对我好，就是为了今天？＂
理查德皱了皱眉，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。
＂别钻牛角尖，哈尼。＂他叹了口气，语气依然温柔，＂这不是对你好不好的问题，这是……＂
＂是什么？＂
＂是规则。＂
理查德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动作慈爱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，
＂玛莎家的孩子，生来就比别人尊贵，但尊贵是有代价的，你享受了家族给你的，现在家族需要你了，你不能只想着自己。＂
魏今朝在旁边抱着胳膊，默不作声。
其实他是很同意这个老头的观点的，这老头话糙理不糙。
你不能一边住着庄园、开着跑车、拿着黑卡满世界飞，一边又嚷嚷＂我是独立女性，我要自由恋爱＂。
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？
享受了资源，就得付出代价，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。
克莱恩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＂爸，＂她抬起头，声音发颤，＂你为什么不能考虑考虑我？或许……或许我也能带领家族更进一步呢？＂
理查德愣住了。
他看着自己的女儿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变成了浓浓的疲惫和无奈。
＂哈尼……＂他摇了摇头，＂如果你有那个实力，会被他们囚禁起来吗？＂
克莱恩被反驳的话一个字都说不上来，她下意识的看向魏今朝，很想说我有别人撑腰，可就算她解释的话，爸爸会相信吗？
＂我随时都可能再睡过去，＂
理查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
＂在我彻底断气之前，我必须保证你后半辈子的生活，你嫁过去，有律师团替你盯着财产，有航运家族替你撑腰，你过的是阔太太的日子。＂
＂可我不想——＂
＂我说了，你斗不过他们的。＂
理查德打断她，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，
＂伊莎贝尔有董事会的人脉，卡特有律师团，你什么都没有，你只有我这个随时可能咽气的爹，你一个人，拿什么跟他们斗？＂
＂拿你的理想？拿你的正义感？还是拿你在肯辛顿当记者那几年认识的三教九流？＂
理查德每说一句，克莱恩的脸就白一分。
＂所以，＂理查德重新握住她的手，语气又软了下来，＂听爸爸的，明天好好打扮一下，嫁给杰森，这是我能为你做的，最后一件正确的事。＂
病房里安静了。
克莱恩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魏今朝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。
他原本还想着，如果这老头是个被小老婆蒙蔽的糊涂蛋，那事情就好办了，救醒他，揭穿阴谋，父女联手，大团圆结局。
现在好了。
老头不糊涂，老头精明得很。
“我早就说过了，你不相信。”魏今朝开口，“其实吧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克莱恩眼中升起一丝希冀。
她以为魏今朝会替她说话，会反驳父亲，会像之前那样把一切都搅个天翻地覆。
可没想到，魏今朝话锋一转：
＂我很赞同理查德老先生的话，你不能一边享受资源，一边又不想付出代价。＂
克莱恩的表情僵住了。
理查德意外地看了看这个所谓的私人医生，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。
“魏——”
克莱恩急了。
“但是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