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水晶吊灯在头顶晃着刺眼的光,香槟塔里的气泡还在往上冒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除此之外,偌大的宴会厅里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。
能收到请柬坐在这里的,几乎囊括了宾州乃至整个东海岸的上流阶层。
银行家、参议员、地产大亨、石油新贵,平日里见惯了风浪的先生们和夫人们,此刻却像是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,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呆滞。
魏今朝握着话筒,气定神闲地站在台上,甚至有空整理了一下领结。
下一秒,寂静被打破了。
“哦,我的上帝……”
一位穿着紫色晚礼服的胖夫人率先捂住胸口,眼中写满了八卦的神色。
“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”
“我发誓,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骇人听闻的宣言!”
她身旁的秃顶男人压低了声音,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,
“杰森家族居然出了一个……一个不肯喜欢女人的后代?这简直是费城社交界的地狱笑话!”
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“弗西先生真是倒了大霉,他的独生子居然在订婚宴上公然宣布这种事……”
“看在上帝的份上,威尔逊家的股票明天早上怕是要跌进地狱里去!”
“可怜的老弗西,他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孽?”
无数道目光,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,齐刷刷地投向站在人群前方的弗西夫妇。
弗西先生的脸已经由红转青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威尔逊——!!!”
他发出一声怒吼,
“你这个恬不知耻的混账东西!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!你这是在用匕首捅进你父亲的心脏!你这是在把杰森家族百年的名誉扔进阴沟里!!”
杰森夫人僵在原地,香槟色的套装一丝不苟,珍珠项链还在脖子上闪着温润的光,可那张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她看着台上的魏今朝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又被一股巨大的眩晕感堵住了喉咙。
“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
“我的儿子……我的威尔逊……他怎么会……哦,我的上帝啊,这简直是一场噩梦!”
她猛地转过头,一把抓住弗西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
“弗西!你听见了吗?!我们的儿子!他刚才说……他说他不喜欢女人!这简直是撒旦的恶作剧!我要求你立刻把他从台上弄下来!立刻!!”
弗西咬着牙,正要朝台上冲——
“够了!”
伊莎贝尔的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,她踩着高跟鞋,从人群中快步走出,径直走到弗西面前,仰头盯着他,一字一顿。
“弗西先生,我想您欠我一个解释,欠玛莎家族一个解释!”
弗西不愧是顶级家族的掌舵人,面对伊莎贝尔的质问,他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。
“玛莎夫人,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,但现在,请让我——”
“好!”
伊莎贝尔打断他的话。
“我不管您的儿子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魔鬼,但他在订婚宴上说这种话,就是把两大家族的契约当成了一纸空文!弗西先生,您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,否则——”
伊莎贝尔顿了顿,扫视全场,声音陡然拔高:“否则玛莎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!”
台下,克莱恩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涌了出来。
她捂住嘴,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提着裙摆转身就跑,象牙白的礼服在人群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。
“克莱恩!”
有人喊了一声。
卡特见状,眼睛一亮,立刻悄悄地跟了上去。他的目光黏在克莱恩颤抖的肩背上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而台上的始作俑者,语气依旧轻松:“哦,玛莎阿姨,请别责怪我的父母,他们对此毫不知情,事实上,我也是最近才认清了自己的内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轮椅上的理查德身上。
理查德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这个变态,他又想干什么?!
可这时候没人能顾得上他。
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魏今朝的身上。
理查德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
他打定主意,此事过后,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都要让这个疯子把自己治好。
魏今朝清了清嗓子,露出一个羞涩而深情的笑容:“其实,我心里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。而且,他也是你们玛莎家族的一员。”
伊莎贝尔:???
厚礼蟹!
她脑子里嗡的一声,血液瞬间凝固。
这个疯子,他在说什么?!
他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