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特握着针管,让那些液体全都推到父亲的身体里。
做完这件事后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接着他把针管揣进兜里,伸手替理查德掖了掖被角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熟睡的老人。
“好好休息吧,父亲。”
他转过身,准备离开。
理查德眼睁睁看着那管透明液体顺着输液管,一滴不剩地流进自己的身体。
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天底下还有比子弑父更残忍的事情吗?
“啊——!啊——!啊——!”
理查德最终还是忍不住了,喉咙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,那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绝望。
卡特脚步一僵,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。
他猛地转回身。
“父亲,你……”
卡特的声音发飘,手心里全是冷汗!
理查德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一把扯掉脸上的鼻管,直勾勾地盯着他,浑浊的眼珠里全是悲哀。
“孩子,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这真的是特效药吗?”
卡特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父亲吐字清晰,眼神锐利,哪里还有半点脑梗病人的模样?
“哦,我的上帝……”卡特嘴唇哆嗦着,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,“父亲,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怎么没死,是吗?”
理查德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板上,一步一步逼近卡特。
“我问你,”理查德逼视着他,“你这个真的是特效药吗?”
卡特脑子一转,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当然是,父亲!您看,您现在不就能下床走路了吗?这简直是医学奇迹!我发誓,这药的效果好得不可思议!”
“……”
理查德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是吗?那你母亲让你过来,不是为了杀我?”
“天哪,父亲!”卡特瞪大眼睛,满脸无辜,“您说什么呢?母亲那么爱您,她怎么会想要杀您?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的指控!”
“既然如此,”理查德伸出手,掌心朝上,“把你那个针管给我,让医生检查一下。”
卡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手死死捂住口袋:“这……这恐怕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药还没上市呢,”
卡特眼神闪烁,干笑了两声,
“万一给同学家里造成了不好的影响,那简直是太糟糕了,父亲,您要相信我,我都是为了您好。”
理查德一步步逼近,几乎要把卡特逼到墙角,他那枯瘦的身躯此刻却像一堵无形的墙,压得卡特喘不过气。
“卡特,”他的声音低沉“你难道信不过我吗?还是说……那药真的有什么猫腻?!”
“不是!不是!”
卡特慌了,后背抵住墙壁,退无可退。
他甚至现在开始在心里疯狂埋怨自己的母亲。
谢特!伊莎贝尔,你到底给的是什么药?!
为什么给他注射之后,他不仅没死,反而更加有劲儿了呢?!
这药是假的吧?
厚礼蟹!
卡特的眼神四处乱瞟,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。
理查德看着他这副德行,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熄灭了。
“卡特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容置疑,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这药,是谁让你带来的?”
卡特咬了咬牙,决定死撑到底。
“父亲,您真的误会了!这就是特效药!我发誓,我以玛莎家族的名誉起誓,如果我想害您,就让我下地狱被魔鬼撕成碎片!”
理查德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和颜悦色:“你这孩子,还信不过你父亲,好了,我也不逼你了。”
接着他顺势坐回床上。
卡特松了口气,肩膀垮了下来,劫后余生般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。
可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,理查德话锋一转。
“卡特,”理查德靠在床头,目光平静,“我听说,你对你姐姐有那种想法?”
卡特脑子又嗡了一下。
“父亲,您听谁胡说的?!我对克莱恩什么都没有!那是威尔逊那个疯子胡编乱造的!您怎么能信他的鬼话?!”
“威尔逊胡编乱造?”
“是的,父亲。”
理查德点点头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,语气不像是在商量,更像是在通知。
“既然这样的话,你出去躲躲风头吧。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,等我处理好了你再回来。”
卡特听懂了。
让他出去躲风头,意思就是把他从继承序列里摘出去,等他回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