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今朝把那段视频挨个发了一遍。
推特，小红书，脸书，三个平台同步上传，标题写的是“美利坚养鸡新手求助，希望华夏朋友指点迷津”。
发完他往沙发上一靠，翘起二郎腿，等着评论区的老乡嗷嗷教自己。
结果两三个小时过去，视频播放量倒是涨了一点，评论区却稀稀拉拉的。
几条留言不是你中文哪学的，就是你是认真的吗，下面跟了个狗头的表情。
真正跟养鸡沾边的几乎没有。
魏今朝的脸色慢慢挂不住。
他本来都准备好截图了，第一条有用的评论就截图发群里，跟卡洛斯他们说看见没有，华夏网友的效率。
结果……
他缓缓把手机扣在茶几上，往后一靠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不应该啊。
老家人不是最热心了吗？
之前他在脸书上看人家问如何在阳台种菜，底下三百多条回复，从配土到施肥，连怎么跟邻居解释你不是在种大麻都教了。
怎么到自己这儿，连个吭声的都没有？
＂先生！＂
偏偏这时候弗兰克端着一杯咖啡晃过来，肚子顶在沙发扶手上，探头凑过来。
＂怎么样？华夏网友是不是已经被您的诚意打动了？是不是已经开始嗷嗷叫着教您了？＂
魏今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＂还行。＂
＂还行是多行？＂弗兰克眼睛亮了，凑得更近，＂几百条了？几千条？让我看看！＂
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。
魏今朝一把按住，揣进兜里：＂你懂什么，好饭不怕晚，华夏网友在倒时差。＂
＂倒时差？＂弗兰克撇撇嘴，＂可先生，华夏现在应该是白天啊。＂
＂白天就不能倒时差？＂魏今朝瞪他，＂万一人家在午睡呢？万一在上班摸鱼不方便回呢？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，整天闲得蛋疼？＂
弗兰克挠挠头，似懂非懂。
＂哦……这样啊。＂
他缩回手，捧着咖啡抿了一口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，忽然又凑上来。
＂那……先生，要不要我找人给您刷点数据？五百美元包一万赞，评论也能刷，一条两毛五，我让他们刷楼主牛逼、感谢分享，保证看起来热闹……＂
魏今朝气破防了。
＂老子要的是真实数据！真实！懂不懂？那种嗷嗷叫着扑上来非要教我的真实热情！刷出来的有个屁用！＂
弗兰克：＂……＂
他看着魏今朝那张铁青的脸，又看了看倒扣的平板，忽然福至心灵。
＂先生，＂他压低声音，表情变得极其严肃，＂您是不是……没人理？＂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魏今朝缓缓转过头，盯着弗兰克，
＂弗兰克。＂
＂在，先生？＂
＂去把埃斯科巴叫来。＂
＂啊？＂
＂让他抽你。＂魏今朝一字一顿，＂抽到你学会怎么闭嘴为止。＂
弗兰克跑了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魏今朝独自坐在沙发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把刚才的过程过了一遍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？
他重新掏出手机，开始刷同类型的视频。
半小时后，他找到了。
原来老家那些嗷嗷叫着教美利坚红脖子老哥的视频里，人家有场景。
那个在阳台种菜的，镜头里真有个阳台，几盆土，一把小铲子，阳光打下来，红脖子老哥满脸真诚地蹲在番茄苗旁边，问这叶子黄了怎么办。
评论区瞬间爆炸，从缺氮到浇水频率，连用什么牌子的营养液都列出来了。
还有个问怎么修草坪的，视频里真拎着台割草机，轰隆隆响，红脖子老哥一头汗。
再看看自己。
魏今朝回放了一遍自己的视频。
画面里，一个金发鹰钩鼻的红脖子坐在真皮沙发上，身后是弗兰克庄园那金碧辉煌的大厅，水晶吊灯晃眼，茶几上还摆着半杯喝剩的威士忌。
这他妈哪像养鸡的？
这像洗钱洗累了，突发奇想搞点副业的黑帮老大。
老家人眼睛多毒啊，一眼就看出来这孙子不是真心养鸡的，自然懒得搭理。
＂懂了……＂
魏今朝把手机一收，站起身。
不是华夏网友不热情，是他人设没立住。
得去现场。
得有鸡。
得有粪。
得有那种浑身沾着鸡毛、一脸真诚地蹲在鸡窝前的狼狈样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卡洛斯打了个电话。
＂喂，卡洛斯。＂
＂先生？＂
＂养鸡的地方，准备的怎么样了？＂
电话那头，卡洛斯的声音带着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