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多，酒店门口的旋转门转出一对男女。
门童站在门边，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，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瞟。
这两个人走路的姿势，都很奇怪。
魏姝扶着门框，腿还是软的，走一步晃半步，像是膝盖里被人抽走了两根筋。
诺亚跟在她身后，一手扶着腰，一手扶着墙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一句话。
意犹未尽，但实在来不动了。
夜风一吹，凉意往衣领里钻，魏姝打了个哆嗦，人也清醒了几分。
“我得先回家了。“她摆摆手，“就不陪你去挨骂了。“
“挨骂？“诺亚一愣，“谁会骂我？“
“我弟弟估计把你的比赛搞砸了。“魏姝又打了个哈欠，眼角都沁出了泪，“你现在回球场，教练肯定在等你。“
诺亚的表情复杂了一秒。
但仅仅一秒。
他摇了摇头，姿态洒脱得像一位刚刚放弃了王位的贵族：“搞砸了也无所谓，亲爱的，那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校园比赛。“
他顿了顿，脸上的神情忽然郑重起来，握住了魏姝的手。
“比起比赛，我更该感谢你的弟弟，他是我的恩人，我向上帝发誓，他给了我第二次做男人的尊严。“
这说的非常诚恳，半分不假。
“让我送你回去吧，亲爱的。“诺亚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，“这么晚了，让你一个人走，我会良心不安的。“
“下次吧。“
魏姝亲了亲他的额头。
虽然魏今朝同意了两人，但并不代表她就可以把人带回家。
“好吧。“
诺亚的脸上写满了遗憾，但他尊重女士的决定，微微躬身，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。
“如你所愿，愿上帝保佑你，我的天使。“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走吧你。“
魏姝摆摆手，转身就走，走出十几米，她又回头喊了一嗓子：
“诺亚！“
“在！“
“回去的时候，走慢点。“魏姝指了指他的腰，“别闪着。“
“……我会的。“
诺亚站在酒店门口的灯光里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还保持着手扶后腰的优雅站姿。
夜风吹过。
他缓缓掏出手机，想看看时间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——
四十七条未接来电。
全部来自同一个人。
教练。
诺亚盯着屏幕，看了足足五秒钟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望着学校的方向，在胸前画了个十字。
“看在上帝的份上。“
“愿圣母玛利亚保佑我。“
……
二十分钟后。
学校体育馆的更衣室。
诺亚站在门口，做了三次深呼吸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教练坐在长凳上，双手抱胸，面无表情。
所有球员都在，没人说话，连德韦恩都老老实实坐在柜子前面，毛巾搭在脑袋上，装死。
“教练，我可以解释——“
“解释？”
教练猛地拔高音量，唾沫星子瞬间开喷。
“你他妈跟谁解释？！跟我的心脏解释？！跟我的血压解释？！我告诉你，我今天差点被你这个狗娘养的送进急救室！”
“你跑了！你他妈在开赛前跑了！让我一个连四分卫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的替补上场！你知道老子今天经历了什么吗？！啊？！”
“教练，我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
教练喷完，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，忽然又放缓了，声音里透出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。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？！”
“我知道——”
“不，你不知道！”
老头一屁股坐回长凳上，双手插进头发里。
“你给了我一个怪物，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一个能拖着你们这帮废物打进全国总决赛的怪物，就这么被我们弄丢了……“
“然后你，我的首发四分卫，“他猛地抬头，“在全费城都在看他表演的时候，在跟姑娘谈恋爱！“
“那不是普通的谈恋爱。“诺亚小声说，“教练，那姑娘是魏的姐姐。“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，等等。“
教练眯起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谁的姐姐？“
“魏姝小姐，是我的女朋友。“诺亚挺了挺腰，又疼得弯了下去，“而魏，是她弟弟，从家庭关系学的角度讲，魏先生是我的——“
“闭嘴。“
教练盯着他看了五秒钟。
忽然，老头的眼睛亮了。
“你是说，“教练一字一顿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