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窗。
两个改造体像两片融进夜色的影子,贴着外墙根滑到窗下。
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匕首,刀尖沿着窗框底缝一别,咔哒,锁舌轻响,像一根骨头被无声地拗断。
“搞定。”他压低声音,面罩下的呼吸平稳而轻蔑,“进去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翻进窗,靴子踩在木地板上,没发出半点声响,客厅里黑漆漆的,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惨白的条纹,像谁用指甲抓出来的。
“厚礼蟹……”
后头那个改造体环顾四周,扯了扯脸上的面罩,声音里透着一股被戏耍的恼怒。
“就这么简单?连条看门狗都没有?这帮人睡得也太死了吧?”
“别大意。”前头那个竖起耳朵,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,“这里安静得不像话,安静,往往意味着危险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咚——!!!
一声闷雷似的巨响从正门方向炸开,整栋房子都跟着颤了三颤,头顶的吊灯晃得叮当作响。
两人同时一愣,对视一眼。
“哦,我的上帝!”其中一个脱口而出,“是头儿!头儿已经跟他们交上手了!”
“这动静……”另一个咧开嘴,露出一个残忍的笑,“看来正门的防御已经被头儿轰开了,那帮阴沟里的老鼠,到底还是挡不住头儿的拳头!”
“咱们也得加快速度!”
前头那个改造体拔出腰后的枪。
“可不能落在头儿后面,我向上帝发誓,这里的人头,必须有我一份!”
“走!从走廊穿过去,包抄他们后路!”
两人一左一右贴着墙根朝走廊摸去。
可他们没注意到,就在那声巨响传来的同时,走廊两侧的墙壁内部,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机械运转声。
咔。
咔咔。
像是有什么巨大的齿轮,在墙板背后缓缓咬合。
……
两个改造体一前一后快步推进,月光被甩在身后,前方的通道越来越窄,两侧墙板的颜色在黑暗中看起来一模一样。
“等等。”前头那个忽然停下脚步,眉头皱了起来,“这条路……我们是不是刚才走过?”
“你胡说什么?”后头那个四下张望,“不可能,我们一直是往前走的。”
“可这个消防栓,”前头那个指着墙边一个红色的铁盒子,“我记得三十秒前,它明明在我们左手边。”
后头那个愣了一下,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红色的消防栓,安静地嵌在墙面上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哦,我的上帝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发飘,“也许……也许只是这栋房子里有两个消防栓?看在上帝的份上,这房子本来就破……”
“两个消防栓?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?”
前头那个改造体猛地转身,想原路返回。
可他一回头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来时的走廊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结结实实的墙,墙上挂着一幅画,画里是一只眼神呆滞的猎犬,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。
“这……这他妈是怎么回事?!”
“厚礼蟹!厚礼蟹!!!”
两人彻底慌了,背靠着背,枪口对准两个方向,在狭窄的走廊里团团转。
可他们越转越发现——
每走过一个转角,身后的通道就会悄无声息地变个样。
左边的门变成了右边的窗,直通的走廊拐成了死胡同,刚刚还在身后的楼梯口,一眨眼就变成了配电箱。
就连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。
从一股霉味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苦香。
“见鬼!见鬼!!”其中一个疯狂地用拳头砸墙,拳面砸在墙板上,发出沉闷的咚咚声,“这房子会动!我向上帝发誓,这房子他妈的会动!!”
……
监控室里,弗兰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。
“哦,我的上帝!快看!快看那两个蠢货!”他指着屏幕,肥肉一颤一颤,“他们在转圈!像两只被关进滚筒洗衣机的老鼠!”
科林拄着手杖,慢悠悠地抿了口红酒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。
“九曲迷踪墙,一刻钟内自行重组九次,每次重组,通道走向都不同,先生说过,不熟悉的人进来,别说找到人,连自己在哪儿都搞不清楚。”
“现在,”伊芙琳晃了晃手里的六合玲珑盘,紫色的宝石幽幽发亮,“他们每走一步,都在往更深的死胡同里钻。”
屏幕上,那两个改造体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。
其中一个扶着墙,弯着腰大口喘气,另一个则举着手电,光束在走廊里乱扫。
“头儿……”他颤抖着按下耳麦,“头儿!我们被困住了!这房子有古怪!我向上帝发誓,它……它在吃人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