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摆着个掉了漆的白搪瓷大茶缸,缸身印着鲜红的七个大字 ——工人阶级有力量,缸口还磕了个小小的豁口。
林卫东指尖捏着缸沿,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末,晃了晃缸子,抿了一小口。
随即 “噗” 地吐掉嘴里的碎茶叶。
砸吧砸吧嘴。
慢悠悠叹了口气,才把茶缸往桌上一放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跟以前易中海开会的派头分毫不差,甚至更有范儿。
易中海站在底下,看着自己的位置、自己的茶缸,被一个半大孩子占得明明白白,心里跟扎了根刺似的,堵得难受。
刘海中也皱着眉,心里不平衡得很。
以前他们三个大爷三权分立,互相制衡,虽说经常吵,但好歹都是管事的。
结果林卫东一来,直接一家独大,全院都听他一个半大孩子的。
凭什么?
阎埠贵站在人群最后面,心思根本不在找人上。
他满脑子都是那一百袋粮食,还有林卫东说的 “好处”。
心里跟算盘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算:
搬一百袋粮食,最少也得赏个半斤粮票吧?再不济给两毛钱也行啊。
至于贾张氏?
丢了就丢了呗,跟他有啥关系。
“行了,人差不多齐了。”
林卫东敲了敲桌面,声音不大,却稳稳压过了底下的窃窃私语。
“想来不少人已经知道了,咱们院的贾张氏同志,今天在安置点附近被人贩子拐走了。”
“现在叫大家过来,就是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处理。”
话音刚落,傻柱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嗓门洪亮:
“还商量啥啊!赶紧找人啊!”
他一脸义愤填膺,拳头攥得咯咯响:
“光天化日之下敢拐咱们院的人,反了他们了!都愣着干什么?抄家伙跟我走!把贾大妈救回来!”
全院里。
除了贾东旭这个亲儿子,就数傻柱最激动。
他打小就受贾张氏 “照顾”。
如今出了事,他第一个坐不住。
“傻柱你别冲动。” 秦淮茹连忙拉住他的胳膊,眼眶红红的,语气柔柔弱弱。
“人贩子都有刀有棍的,你要是去了有个三长两短,雨水怎么办?我们家棒梗怎么办?”
她嘴上说着担心。
心里压根不想让傻柱去。
贾张氏被拐走,她高兴还来不及呢,傻柱去瞎掺和什么?
万一真找回来了,她的好日子不就没了?
再说了,真跟人贩子动手,傻柱受伤了,以后谁给她带粮食、谁帮她家干活?
但傻柱这傻子根本看不出秦淮茹的心思。
更听不出秦淮茹说的是反话。
“秦姐你就是太善良了!” 傻柱拍着胸脯,一脸感动,“贾大妈都出事了,你还惦记着我的安危。”
“你放心,就那帮人贩子,我一个能打十个!”
“就算我上班忙,下班我也通宵去找,非把贾大妈救回来不可!”
秦淮茹:“……”
她心里一阵无语。
这傻柱真是缺根弦,好话歹话听不出来是吧?
怎么就听不懂她的意思呢!
贾东旭在一旁呜呜地哭,根本没心思管这些,满脑子都是他没了妈可怎么办。
“东旭你别哭了!” 傻柱拍着他的肩膀,“有我在,肯定把贾大妈找回来!”
人群里。
阎解放、阎解旷、阎解娣三兄妹凑在一起嘀咕。
“咦?大哥呢?怎么一直没看见大哥?”
“不会…… 大哥也被人贩子拐走了吧?”
这话一出,阎埠贵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,心里 “咯噔” 一声。
阎解成被拐了?
那可不行!
他养阎解成这么大,供吃供喝,好不容易熬到儿子能挣钱了,这才工作几年啊,本钱都还没收回来呢!
这要是被拐走了,他不就血本无归了?
他急得直搓手,张嘴就想问,可又怕当众问显得太没良心,只能憋着,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角落里。
何雨水拽了拽林小虎的袖子,有点着急:
“小虎,晓燕呢?怎么没见着她,她没出事吧,不会也被人贩子拐了吧?”
“放心吧。” 林小虎摇摇头,“大姐被王主任叫去安置点帮忙了,有王主任看着,没事的。”
“不行,我还是不放心。” 何雨水咬了咬唇,露出担忧的神情,“我去安置点找她。”
说完她转身就要走。
根本不在乎贾张氏怎么样。
这个大院对她来说,本来就没什么归属感。
要不是林晓燕他们来了,有了能说上话的朋友,她都想着考上中专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