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再说话,挪到炕沿上坐下,手指头拧着衣角,低着头琢磨了快十分钟。
心里头跟翻江倒海似的。
一会儿闪过林小石踹她那一脚的疼,半边脸现在还隐隐发胀;
一会儿闪过看守所里冷硬的水泥地、馊乎乎的窝窝头,还有大西北漫天黄沙的传闻,吓得她一哆嗦。
可转念又想起军车开进大院的排场、张区长对林卫东客客气气的样子,还有李院士拉着林小麦的手赞不绝口的模样。
说甘心吧,真不甘心。
平白无故挨了打、丢了人,还要低三下四去给一帮小屁孩当老妈子,传出去她贾张氏在四合院里还怎么抬头?
可要说不去吧……
真把人家惹急了,再把她送大西北劳改,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
再说了,就像自己儿子说的,真攀上这层关系,以后棒梗上学、找工作,甚至东旭在厂里往上挪挪,那都是顺水推舟的事。
利弊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,到最后牙一咬,算是默认了这个理,可嘴上还是硬邦邦的放不下来。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 可咱们这些天受的苦算什么?” 她憋了半天,憋出这么一句。
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,怕她又闹幺蛾子,连忙小声打哈哈:
“算咱们能吃苦呗……”
“你说啥?!” 贾氏眼一瞪,嗓门立马提起来了,作势就要抬手。
“没没没!” 贾东旭连忙摆手,往后缩了缩,生怕她动手,“我的意思是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!”
“我不管,要去你们去,我不去!” 贾张氏往炕沿上一坐,拧着脖子摆出副油盐不进的样子。
“我一大把年纪了,去伺候一帮小屁孩,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搁?丢不起这个人!”
“妈!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脸面?” 贾东旭急了。
“是啊妈,” 秦淮茹也跟着柔声劝。
“就当是义务劳动了,再说院里一大爷他们不也天天去干嘛。”
“您去了,还能跟他们搭个伴,也不孤单。”
“不去!说不去就不去!” 贾张氏把脸扭到一边,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贾东旭和秦淮茹对视一眼,都有点无奈。
劝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,贾张氏就是不松口。
最后俩人也没辙,总不能绑着她去,只能先自己去报到,等过两天她气消了再说。
俩人收拾了收拾就往第四进院走。
刚进院门,林卫东便走了过来。
“贾张氏呢?怎么没来?”
贾东旭连忙陪着笑往前凑了半步:
“卫东,我妈她刚出来,身子还不大舒服,在家歇两天,缓过来就过来。”
林卫东也没深究。
“行吧,进来。”
俩人连忙跟上。
院子里,易中海仨老头正蹲在地上拔草,看见他俩,眼神都有点复杂。
尤其是易中海,看着自己徒弟也来干活了,脸上一阵火辣辣的,跟被扇了耳光似的,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。
林卫东走到院中,转过身,看着俩人,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:
“既然来干活,就得守我的规矩。”
“第一,眼里要有活,别等着吩咐。孩子洗手,你就得递毛巾;孩子刚脱外套,你就得接过来洗;碗里饭空了,就得主动问要不要添;杯子里水没了,就得立马倒。”
“第二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说的别说。院里的事,出去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。”
“第三,我弟弟妹妹们小,要是闹脾气、不懂事,你们不许骂,更不许动手,得给我受着。”
“干得好,自然有你们的好处。干不好,或者偷奸耍滑,后果你们自负。”
“听懂了吗?”
“听懂了听懂了!” 贾东旭连忙点头,跟鸡啄米似的,“卫东你放心,我们肯定好好干!”
秦淮茹也跟着点头。
她本来就是天天干活的人,这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。
反而在这里,没人打没人骂,干多少活心里都踏实,比在自己家还舒坦点。
林卫东安排俩人去厨房帮忙,就转身去忙别的了。
厨房里,三大妈正带着人熬粥,看见秦淮茹进来,连忙笑着招呼她过来搭把手。
都是干活的人,倒也没什么刁难,气氛平和得很。
贾东旭则被安排去劈柴、扫院子,跟易中海他们仨老头搭伴。
四个大男人蹲在院子里干活,谁也不说话,只有斧头劈柴的 “咚咚” 声,气氛要多诡异有多诡异。
曾经院里说一不二的三位大爷,加上贾家的少爷,如今都成了林家的杂工。
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就在院里有条不紊忙活的时候,城外的红星试验田,却炸了个天大的消息!
正午的太阳晒得麦浪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