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下忙碌却略显单薄的背影,提着装满食物和爱意的环保袋,推门融入了京市的冬夜之中。
等她提着环保袋走进校园时,喧嚣的校庆已然落幕。
路灯在静谧的甬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,只有三两个晚归的学生匆匆走过,与白日的热闹判若两地。
她抱有侥幸心理朝礼堂方向望了一眼,竟真让她捕捉到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。
孟景言就坐在礼堂侧门延伸下来的台阶最底层,姿态有些疏懒。
林听颂顿住脚步,攥着环保袋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黑色衬衫的袖口依旧卷在小臂处,露出白皙的腕骨。
他指间夹着一支烟,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,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原本冷峻的眉眼。
他似乎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她,只是垂着眼,望着地面上斑驳的光影,周身透着一股与刚刚矜贵疏离截然不同的落寞。
晚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,也卷来一缕淡淡的烟草味,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,在寂静的空气里漫开。
林听颂的心跳莫名有些乱,往后退了半步,脚下的落叶被踩碎,细微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孟景言的目光倏然抬了起来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。
他指间的烟还在燃着,却没再吸,只是微微挑眉,唇角似乎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,却没说话。
离他几步开外,站着一个身着深色西装、气质干练的年轻男人,正微微侧头听着耳麦,神色恭敬而警惕,像是助理或保镖。
路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林听颂身上。
她换下了华丽的舞裙,穿着一件白色棉麻质地的娃娃领衬衫,领口处精巧的花朵刺绣平添了几分柔美。
外套是米白色薄棉袄,下半身搭配着一条浅蓝色的直筒阔腿裤和一双干净的板鞋,整个人显得清爽又温柔。
她长得很漂亮,又毫无攻击性、是一种干净剔透的美。
冷白的肌肤在光下几乎透明,标准的鹅蛋脸上,眉眼如画。
即使此刻没有笑,那嘴角边也若隐若现着两个浅浅的梨涡,仿佛盛着未尽的甜意。
刚刚洗过的长发如黑色绸缎般披散在肩后,又长又密,随着夜风轻轻飘动,发梢泛起健康莹润的光泽。
颈间那条小金鱼吊坠也随之轻晃,与她恬静的气质分外相合,一眼便能看出,这是一个在满满爱意与妥善呵护中长大的姑娘。
孟景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,随即,他没什么表情地抬起手,伸出两根手指,随意地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。
林听颂犹豫了片刻。
空气中似乎有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。
她最终还是迈开步子,走到他旁边的台阶坐下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台阶冰冷,隔着裤子传来透彻的凉意。
林听颂将环保袋放在身侧,双手交握在一起,她没敢侧头去看孟景言,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被路灯切割的光影上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,只余下风吹过枯枝的动静,和他指间那一点猩红缓慢燃烧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。
过了一会儿,孟景言将还剩小半截的烟在台阶边缘碾熄。
那个动作随意而利落,带着一种惯于掌控的意味。
他掸了掸指尖并不存在的烟灰,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刚更添几分清寂:
“怎么又回来了。”
林听颂心一颤,解释道:“落了东西在礼堂……回来取,不知道关门没有。”
她声音不高,但如果细听,就能感觉到她声线里的紧绷。
“您的……衣服,我让我妈妈送去干洗了,洗好之后,您看我怎么还给您比较方便?”
她终于鼓起勇气,侧过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。
孟景言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太在意。
他微微偏头,目光有一瞬落在她脸上。
“不急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语调平淡。
话题似乎就此终结。
他又沉默下来,视线重新投向虚空,好像刚才那句询问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节。
林听颂不知道该如何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