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上的好奇和玩笑神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歉意和一丝懊恼。
她连忙摆了摆手:“对对对,南倾说得对!是我不好,我问错话了!听听,你别往心里去啊!”
她看着林听颂依旧苍白的脸和失神的眼睛,心里涌上一股心疼。
她伸出手,越过褚南倾,轻轻握住林听颂冰凉的手,用力晃了晃,声音放得很柔:
“不管怎么样,你都是我的好朋友,以前的事不提了,以后咱们好好的就行!”
林听颂感觉到手背上传来宋昭昭掌心的温热,她缓缓地、近乎机械地转过头,看向宋昭昭。
宋昭昭的眼神清澈明亮,里面只有满满的关切和歉意。
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窒息感,这才一点点退去。
苍白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一抹极淡的笑意,她轻轻回握了一下宋昭昭的手,“我没事,谢谢你。”
褚南倾见气氛缓和,暗暗松了口气,连忙转移话题:“就是就是!咱们听听最棒了!明天我俩还有早功呢,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睡吧,明天别又赖床被老师逮到!”
宋昭昭立刻会意,配合地打了个夸张的哈欠:“啊——对对对,困死了困死了!生日过完了,本宫要就寝了!两位爱妃也早点安歇吧!”
她故作搞怪的语气冲散了刚刚稍显尴尬的气氛。
林听颂没再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将羊绒围巾仔细叠好,放在枕边。
她躺下,拉高被子,将自己微微发抖的身体蜷缩起来,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。
眼前似乎又闪过一些破碎而尖锐的画面。
她紧紧闭上眼睛。
宋昭昭爬回自己的上铺,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小灯。
黑暗中,她听着林听颂那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她无声地叹了口气,翻了个身,也闭上了眼睛。
——
窗外的风声似乎又大了一些,呜咽着掠过楼宇。
黑色宾利无声地滑行在京北冬夜的街道上,车窗外流光溢彩,映在孟景言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。
他靠在后座,闭着眼,似乎在小憩。
江叙坐在副驾,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沉默的男人,没有出声打扰。
孟景言并没有睡着。
他的指尖,隔着西裤薄薄的布料,摩挲着口袋里那颗薄荷糖。
糖纸粗糙的棱角硌着指腹,带来一种略微刺激的触感。
他记性很好,尤其是对人。
他可以确定,在今天之前,他从未见过这个叫林听颂的女孩。
至少,在他的记忆库里,没有这张脸。
她太年轻,太鲜活,也太干净。
那种干净,不是未经世事的懵懂,而是一种被妥善呵护、被温柔爱意滋养出来的澄澈透亮,与他周遭那些精致算计、欲望横流的面孔完全不同。
可那颗糖……
他睁开眼,眼底没有丝毫睡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。
为什么会知道他常吃的糖?那种小众到近乎冷僻的口味。
还有她递糖时,那种带着一丝熟稔的柔软语气。
他讨厌这种失控感。
“江叙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孟总。”江叙立刻应声,微微侧身。
孟景言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,“回老宅。”
江叙眸光微闪,沉声应道:“是。”
交代完毕,孟景言重新闭上眼睛,似乎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状态。
车内再次陷入沉寂。
过了一会儿,车子驶入一条更为幽静、两旁植满高大梧桐的街道。
这里是京市老牌的别墅区,闹中取静,每一栋宅邸都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沉淀。
宾利缓缓停在一座带有明显民国时期建筑风格、庭院深深的老宅门前。
气势巍峨,光是两洞朱门便叫人望尘莫及。
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,车子驶入院内,在主楼前停稳。
江叙迅速下车,为孟景言打开车门。
冬夜的寒气瞬间涌入。
孟景言弯腰下车,而后站直身体,抬眸看向眼前这座灯火通明却莫名显得空旷寂寥的老宅。
这里是孟家祖宅,也是他名义上的“家”,尽管他一年到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今天是母亲的忌日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神色恢复如常,将那点关于陌生女孩的微妙心绪,彻底压回了心底深处。
“明天上午的行程照旧。”他对身后的江叙吩咐道,语气已是处理公事时的冷静。
“是,孟总。”
孟景言不再多言,迈开长腿,踏上老宅门前的石阶。
大门在身后合拢,阻挡的了庭院里呼啸的北风,却阻挡不了厅内那与母亲在世时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孟景言踏入大厅,习惯性地逡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