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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冲突,林听颂是直接的受害者,被扔衣服,在寒夜里受冻难堪。
按照常理,即便事后道歉,也最多是表面和解,心存芥蒂是难免的。
可林听颂却接受了祝今宵的道歉,甚至二人还做起了朋友。
此刻,祝今宵正坐在牌桌对面,因为赢了林听颂几把而眉飞色舞,两人之间看不出丝毫芥蒂,反而有种奇异的和谐。
图什么?
图祝今宵的身份?
这个念头刚一浮现,就被孟景言自己否定了。
林听颂的眼神太干净了。
那种干净,不是未经世事的懵懂,而是一种被妥善保护、被温柔爱意滋养出来的澄澈。
她看人时,目光直接而坦然,没有算计,没有谄媚,也没有刻意保持的距离。
她对祝今宵的接纳,更像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愿意给犯错者改过机会的善良。
“自摸!”林听颂清软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紧张和惊喜,打断了孟景言的思路。
她将摸到的三万轻轻放在自己牌前,然后缓缓推倒了自己面前所有的牌。
清一色,自摸,边三万,门前清……
几项大番叠加,算下来翻了好几番。
“我去!”赵宥钦哀嚎一声,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听颂推倒的牌,“可以啊妹妹!扮猪吃老虎是不是?”
站在孟景言旁边的江寻也瞪大了眼睛,啧啧称奇:“一把回本还带拐弯!”
祝今宵更是夸张地捂住胸口,一脸痛心疾首:“我的香奈儿包包……听听,你好狠的心!”
林听颂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,脸颊又泛起红晕,但眼底却亮晶晶的,带着点赢牌后的羞涩和开心。
她下意识地回头,想看看孟景言的反应。
孟景言站在她身后,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、却闪着光的侧脸上,牵动了一下唇角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轻笑。
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微妙的愉悦。
林听颂耳朵尖动了动,似乎捕捉到了那声轻笑,连心跳都失了正常频率,连忙转回头,假装专心整理赢来的筹码。
新的一局开始。
牌桌上洗牌的声音哗啦啦作响。
林听颂努力收敛心神,准备继续。
身后依稀飘来江寻压低了的、带着调侃的声音:
“我听说,家里最近有意帮你稳定下来,催的挺紧?”江寻给孟景言递了支烟。
景言接过,没点,只是夹在指间把玩。
“沈家那姑娘倒是挺积极的,”江寻觑着他的神色,觉得有意思,“今儿还打电话问我,今晚的局她能不能一起来凑个热闹。”
“无聊。”孟景言淡漠地吐出两个字。
“放心,”江寻笑嘻嘻地保证,“哥们儿怎么会让她来,多扫兴啊。”
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,混在洗牌声和包厢隐约的音乐里,断断续续。
但林听颂就坐在孟景言身前,那些字句像带着钩子似的钻进她的耳朵,在她脑海里反复跳跃、回荡。
那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勾勒出一个她早已明白、却又不愿深想的现实。
一股难以言说的涩意,悄悄漫上心头。
刚刚赢牌的那点小欣喜,瞬间被冲淡了。
屋内的喧嚣,麻将牌的碰撞声,似乎都变得麻木。
她的心思有些飘忽,一个不留神,打错了一张关键牌。
“胡了!”赵宥钦眼疾手快,推倒自己的牌,笑容满面,“不好意思啊妹妹,这把承让了!番可不小哦。”
林听颂看着自己面前瞬间少了一大半的筹码,怔了怔,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唇。
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的孟景言,忽然弯下腰,手臂近乎是从她身侧虚虚环过,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面前那张导致点炮的牌上。
他的气息骤然靠近,带着极淡的烟草味,将她整个笼罩。
低沉的声音压得极低,响在她耳边:“认真点儿。”
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,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林听颂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,大脑一片空白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,只剩下他那句低沉的话语在回荡。
她甚至忘了自己正坐在牌桌前,忘了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。
所有感官,所有注意力,都被身后这个突然靠近的男人攫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