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听颂再次缓缓摇头。
她转过头,看向孟景言的侧脸。
蓦然觉得有些遥远,又有些不真实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遥远而不真实的人,又一次在她最狼狈不堪、几乎要被过去的阴影吞噬的时刻,像一束光,破开了浓重的黑暗,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,将她拉了出来。
或许是因为他的强大和疏离,让她觉得,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和脆弱,在他面前,似乎也无须过分遮掩。
林听颂看着孟景言,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远离喧闹的人群,久到车窗外的雪似乎又下大了一些。
然后,她听见自己用不确定的声音试探道,“孟先生……我可以抱抱你吗?”
铺天盖地的羞赧和后悔瞬间将她包裹。
林听颂脸颊瞬间滚烫,连耳朵都烧了起来。
她慌忙移开视线,恨不得立刻跳下车消失在雪夜里。
孟景言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、红得几乎要滴血的侧脸上。
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微微颤抖着。
她整个人缩在座椅里,像一只受了惊吓后,又鼓足勇气伸出爪子试探的小动物,脆弱又勇敢得令人心头发软。
车厢内一片沉寂,只有她越来越快、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,和他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就在林听颂以为他不会回答,或者会用一句冷淡的拒绝让她更加难堪时——
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,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,带着一声叹息:
“来吧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,却像一道特赦令。
林听颂猛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孟景言已经微微张开了手臂,那是一个并不算热情、甚至有些疏淡的姿态,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,却无异于一座可以暂时停靠、躲避风雪的港湾。
没有犹豫,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羞耻,林听颂几乎是扑了过去,将自己深深埋进了他的怀里。
他的胸膛宽阔,温暖,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,瞬间将她包裹。
她的脸颊贴在他质地精良的羊绒大衣上,能感受到衣料下坚实而温热的身躯。
起初,她的身体还有些僵硬,但很快,那温暖而安稳的气息,像是终于击溃了她所有强撑的防线。
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强忍的委屈、恐惧、痛苦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她在他怀里,无声地、剧烈地颤抖起来,好似要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、所有恐惧、所有痛苦,都在这个陌生又令人心安的怀抱里,彻底宣泄出来。
孟景言的身体在她扑过来的瞬间,略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并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,尤其是这样亲密无间的拥抱。
但感受到怀里女孩那崩溃般的颤抖,他最终没有推开她。
他抬起一只手,有些生疏地、迟疑地,轻轻落在了她单薄而颤抖的脊背上,一下,又一下,动作很轻,带着无声的安抚。
窗外的雪,静静地落着。
直到一道电话铃声划破了车厢内近乎凝固的暖意。
林听颂像受惊般从孟景言怀里退开,动作带着明显的仓促和残留的羞赧。
孟景言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是江寻。
他按下接听键。
“到哪儿了祖宗?哥几个等得花儿都谢了。”江寻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。
“还没过去。”孟景言的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平稳,听不出情绪。
“啊?被什么事儿绊住了吗?”江寻有些意外。
“有点事耽搁了。”孟景言看向身旁正低头整理呼吸的女孩。
“行吧,赶紧的啊,雾灵山这边雪景绝了,就等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又简短说了两句,电话挂断。
方才那个拥抱带来的微妙暖流似乎被这通电话吹散。
林听颂握紧手机,指尖抠着手机壳上的纹路。
“孟先生,”她抬起头,“麻烦您,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好。今晚谢谢您。”
孟景言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侧过头,看着她。
她眼眶和鼻尖依旧泛红,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,苍白脸上强撑的镇定下,是劫后余生的脆弱和无所适从的尴尬。
窗外,雪似乎又密了些,簌簌地扑在车窗上,远处城市边缘的灯火在雪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。
就在林听颂以为他会示意司机靠边时,孟景言开口了。
“林听颂。”
她下意识望向他。
“跟我去吗?”
这句话问得突兀,甚至有些不合理。
林听颂眼睛微微睁大,似乎没消化他话里的意思。
孟景言也没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出太多情绪,却奇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