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选好了需要的东西,走到收银台结账。
推开厚重的玻璃门,冷风再次扑面而来,她低头拢紧衣领,快步往外走。
就在门口,迎面撞上正要进来的一对年轻情侣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林听颂赶紧低声道歉,侧身想让开。
“陈十安?”一个带着惊讶和不确定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。
这个名字,像一颗骤然入水的烧石,在林听颂的脑海里炸开一片灼热的空白。
她浑身猛地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冻住,脸色在便利店透出的灯光下,霎时变得煞白。
她强迫自己抬起头,看向说话的女孩。
对方妆容精致,穿着时髦的皮草外套,正瞪大眼睛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探寻。
林听颂几乎要窒息,她极力稳住几乎要发抖的声音,迅速而坚决地否认: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认错啊!”女孩却更加激动,甚至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,力道不小,“陈十安!真的是你!当初出了那事儿以后,你去哪儿了?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?我们都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,你真的认错人了!”林听颂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,力道之大让女孩踉跄了一下。
她不敢再看对方的表情,丢下这句话,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,快步融入了寒冷的夜色中,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女孩站在原地,有些发懵,转头对身边的男友嘀咕:“我真的认错了吗?不可能啊……明明就是她啊,虽然瘦了也变了点,但五官轮廓……”
“谁啊?”男友问。
“好像……是以前的一个高中同学。”女孩的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,但眼神仍追随着林听颂消失的方向。
他们后面再说了什么,林听颂已经听不见了。
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,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都带着刺痛。
她不敢直接回酒店,生怕那对情侣还在附近,或者会跟过来。
她在寒风凛冽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拐了好几个弯,专挑灯光暗淡、行人稀少的小路,在另一条街上绕了很久,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可疑的视线,才敢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,从另一个方向慢慢走回酒店。
那一夜,酒店的暖气似乎失去了作用。
林听颂裹紧被子,依旧觉得冷,那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寒意。
那些她以为已经埋葬的过去,如同挣脱封印的幽灵,在这座城市寒冷的夜里,重新向她张开了狰狞的爪牙。
拆迁的事情显然不是一天就能办完的。
原本,林听颂打算就在拆迁办公室附近找地方住下,方便往返,节省时间。
但经历了便利店门口的惊魂一幕,她再也不敢留在那片区域。
第二天一早,尽管身体因生理期和昨夜的惊吓而有些虚弱不适,她还是果断办理了退房,拖着行李箱,换到了离办事地点稍远、但靠近另一个商业区的一家酒店。
距离远了些,通勤会麻烦一点,但至少,能让她获得一点点脆弱的安全感。
她像一只受惊的鸟,急于逃离任何可能触发旧日噩梦的巢穴,哪怕那只是一个模糊的辨认,一句无意间的呼喊。
冰城的天空依旧阴沉,积雪未化,寒冷深入骨髓。
林听颂拉高了围巾,将半张脸埋进去,只露出一双警惕而疲惫的眼睛,走向新的、暂时的栖身之所。
公证手续的繁琐,远超林听颂最初的想象。
奶奶和父亲都是猝然离世,且相隔多年,相关的死亡证明、亲属关系证明都需要逐一核实、调取档案。
她拿着母亲准备好的材料,奔波于街道办事处、派出所、档案馆和公证处之间,反复解释、签字、等待。
北方的寒冬腊月,办事效率似乎也被冻得迟缓,每一步都耗神费力。
好在过程虽曲折,结果还算顺利。
一周后,她终于拿到了那份盖着鲜红印章、具有法律效力的公证书,宣告她作为合法继承人,有权处理那两处房产。
她不敢耽搁,当天下午就带着所有文件再次前往拆迁办公室。
或许是因为连日奔波加上生理期刚刚结束,身体有些虚乏,精神也难以集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