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听颂站在店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台阶角落里那束被遗忘的、已经有些蔫了的菊花,然后移开视线,沿着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,朝着胡同口走去。
下了出租车,林听颂循着手机上的定位,她拐进一条灯光略显昏暗的、铺着青石板的小胡同。
胡同不宽,两侧是些有年头的老建筑,有的改成了特色小店,门脸低调,空气里还混合着隐约的食物香气和不知哪家店里飘出的、若有似无的音乐声。
“雾岛”的招牌并不显眼,一块原木色的木牌,上面是手写的,嵌在一扇挂着藏蓝色布帘的、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木门旁边。
若不是仔细看,很容易错过。
林听颂掀开布帘走进去,一股混合了淡淡木香、咖啡豆、酒气和若有似无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,并不浓烈,反而有种奇异的沉静感。
店内光线柔和,多是暖黄的壁灯和桌上小巧的、罩着灯罩的台灯。
空间不算很大,但利用巧妙,用书架、绿植和半高的隔断划分出几个相对私密的卡座区域。
整体装修是古朴与现代的融合,老旧的木梁结构裸露着,墙壁上挂着些抽象画和黑白照片,播放的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,音量恰到好处,不打扰交谈,又营造了氛围。
她目光扫了一圈,很快在靠近角落、能透过一扇窄窄的玻璃窗看到胡同夜景的位置,看到了正向她招手的宋昭昭和含笑看她的褚南倾。
“听听!这边!” 宋昭昭穿着件亮橙色的外套,在昏黄的光线下格外显眼,她站起来挥着手,脸上是明媚的笑容。
林听颂走过去,在她们对面坐下。
卡座是深棕色的皮沙发,坐感舒适。
“路上还好找吗?这地方藏得够深吧?” 褚南倾笑着问。
“还好,导航挺准的,没有说的那么难找。” 林听颂将小挎包放在身边,桌上是摊开的皮质酒水单。
“来来来,看看喝什么。” 宋昭昭热情地将酒水单往她面前推了推,“这家的特调据说不错,还有各种精酿啤酒。我和倾倾还没点,等你呢。”
林听颂接过酒水单,目光快速掠过那些花哨的名字和描述。
果味鸡尾酒、经典特调、无酒精莫吉托……
她的指尖在光滑的纸张上来回滑动,最后,停在了酒水单最后一页,一个名字很简单的品类——“高度数烈酒推荐”上。
下面列着几款经典的单一麦芽威士忌、金酒、伏特加,后面标注的酒精度数,最低的也有40%vol。
她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款苏格兰威士忌的名字,对走过来准备点单的服务生说:“这个,谢谢。不加冰,纯饮。”
服务生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,闻言多看了她一眼,但还是礼貌地应下: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
“听听,你……” 褚南倾有些讶异地开口,欲言又止。
宋昭昭也眨了眨眼,看看林听颂没什么表情的侧脸,又看看她点的那杯酒,试探着问:“怎么了?平时滴酒不沾,今天一来就点这么烈的?”
林听颂放下酒水单,端起服务生刚倒好的柠檬水喝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让她稍微清醒了些。
她看向两位好友,扯了扯嘴角:“怎么了?不是你们叫我出来玩的吗?来酒吧不就是喝酒的吗?”
褚南倾和宋昭昭对视一眼。
“听听,” 褚南倾放软了声音,温柔道,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你可以跟我们说说的。”
林听颂垂下眼睫,盯着桌上那杯柠檬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。
她不想说,那些关于沈星越、关于父亲、关于内心反复撕扯的愧疚和伤痛,太过沉重,也太过私人。
说出来,除了让朋友也跟着难过,又能改变什么呢?
“没有。” 她再次抬眼,“就是有点累。想喝点酒,放松一下。”
宋昭昭看着她,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林听颂的性格,不愿意说的时候,怎么问都没用。
她只好顺着她的话,试图活跃气氛:“对嘛对嘛!出来玩就是放松的!想喝就喝!今天我请客!来来来,倾倾,我们也点,点个果味的怎么样?听说他家的‘仲夏夜之梦’不错……”
“好,听你的。” 褚南倾会意,不再追问,转而看向酒水单,配合地选了一款看起来清爽的鸡尾酒。
宋昭昭也点了一杯果味啤酒。
很快,服务生端来了她们点的酒水,还附带了一小碟瓜子、一盘五香毛豆和一份炸得酥脆的薯角,说是老板送的。
林听颂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,在她面前发散出浓烈而独特的、带着烟熏和橡木气息的酒香。
她端起那窄口的玻璃杯,仰头,将杯中大约30毫升的威士忌一饮而尽。
辛辣、灼热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,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,带来一阵强烈的不适和瞬间的空白。
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,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