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景言当机立断,拿起手机,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。
“过来一趟。”孟景言报了一个庄园地址。
一个多小时后,套房的门铃被按响。
孟景言迅速起身,走到门口打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休闲夹克、提着一个便携医疗箱的男人,看起来三十出头,眉眼间带着熬夜被叫醒的些许不耐,但眼神清醒。
孟景言侧身让他进来,皱眉道:“怎么是你来?”
来人是姜至,姜老爷子的老来得子。
姜老爷子是孟老爷子的私人家庭医生,德高望重,如今年纪大了,便渐渐将衣钵传给了医术同样精湛的儿子。
姜至走进房间,瞥了孟景言一眼,语气熟稔的调侃:“听你电话里的描述,应该就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,还用得着我家老爷子半夜三更大动干戈跑这一趟?你也太看得起这点小病了。”
他边说边径直走向卧室。
孟景言跟在他身后,没再多言。
姜至的目光落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女孩身上时,脸色有一瞬的惊愕。
女孩儿面色潮红,呼吸急促,脆弱地陷在柔软的枕头和被褥里,容貌纯净自然,和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儿全然陌生。
他挑了挑眉,回头看向孟景言:“女朋友?”
“嗯。”孟景言面色不改,催促道:“别废话,给她看看。”
姜至不再多问,收敛了玩笑的神色,打开医疗箱,取出体温计和听诊器。
他动作熟练地检查了林听颂的体温、心跳、呼吸,又仔细观察了她的喉咙和舌苔。
“烧得不低,三十九度二。”姜至利落地判断,“看症状就是着凉引起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,最近换季,一般精神压力大、免疫力低下的人最容易中招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从药箱里拿出配好的药水和一次性输液器,“打一针退烧的,再挂点消炎抗病毒的。”
孟景言站在床边,看着姜至麻利的消毒、扎针、固定,林听颂细瘦的手背上很快多了一个针头和一小片胶布。
药水顺着透明的细管,一滴一滴,缓慢地流入她的血管。
挂上吊瓶,姜至又拿出几盒药放在床头柜上,交代道:“这一小瓶打完就会退烧,这几盒药,按说明书吃,饭后,一天两次。多喝水,注意休息,别让她再受凉。没啥大事,按时把药吃完就好了。”
孟景言点点头,神色稍缓:“谢了。”
姜至收拾好东西,示意孟景言送他出去。
两人走到套房门口,姜至脚步顿住,转身看向孟景言,压低声音问:“你谈恋爱……你爸和老爷子那边,知道吗?”
孟景言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底掠过冷意:“我的事,还用不着他来管。”
姜至了然地耸耸肩,没再说什么。
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孟公子,行事向来有自己的章程,谁能、谁敢做他的主?
他只是作为朋友,好奇外加提个醒罢了。
送走姜至,孟景言回到床边坐下,看着林听颂苍白脆弱的脸,后知后觉地想起,她今天一天似乎就不太有精神,在射击馆时脸色就有些白,晚餐时也只吃了一点,当时他只当她拘谨或不饿,原来是身体不舒服了。
姜至说她着凉,是什么时候?昨天吗?精神压力大又是怎么回事?
他眉头微蹙,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指尖触碰到她依旧滚烫的皮肤,心头没来由地烦躁和担心。
刚在她身侧重新躺下,准备闭目养神守着点滴,身侧的女孩却忽然抽泣起来。
开始只是微弱的呜咽,很快眼泪便汹涌而出,一颗接一颗,无声地滑落,迅速浸湿了枕巾。
孟景言侧身查看,发现她并未醒来,依旧紧闭着双眼,只是眉头皱得更紧,嘴唇微微翕动,含糊地吐出两个字:“爸爸……”
她陷入了一个痛苦的梦境,或许是高烧引发的谵妄,又或许是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和思念在作祟。
孟景言的心疼的要命,连人带被子小心地搂进怀里,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肩膀,掌心在她后背轻轻拍抚,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重复:“没事了,没事了,听听……我在这里。”
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去,他沉稳的心跳和规律的轻拍像是有某种魔力,渐渐抚平了她的不安。
她的哭泣声慢慢低了下去,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些许,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呼吸逐渐平稳,只是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委屈的抽噎。
这一夜,便在换药、量体温、喂水、安抚中手忙脚乱地过去。
孟景言几乎没合眼,守着点滴打完,又按姜至的嘱咐给她喂了一次药,用温水替她擦拭额头和脖颈物理降温。
直到晨曦微露,林听颂额头的温度才终于降了下去。
孟景言长吁一口气,这才感觉到一夜未眠的疲惫。
他躺回她身边,将她圈在怀里,闭上眼,很快也沉沉睡去。
再次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