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落地灯,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沙发一角。
林听颂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水晶果盘,里面是切得整齐、晶莹剔透的哈密瓜。
她走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孟景言身边,用牙签扎起一块最甜润的瓜肉,轻轻送到他唇边,声音温软:“辛苦了。”
孟景言睁开眼,深邃的眸子映着灯光,看着她。
他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吃下瓜,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。
咽下后,他才慢悠悠开口,语调慵懒:“博美人一笑。”
林听颂现在已经对他这种外表严肃、内里时不时冒出些不正经话语的作风有了些免疫力。
她索性不接话茬,自己也拿起一块哈密瓜,低头小口吃着,假装没听见。
孟景言却不打算放过她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,微微用力,迫使她抬起头来,对上他那双带着戏谑和一丝温柔的眼眸。
“笑一个。”他低声要求,指腹在她细腻的下颌皮肤上轻轻摩挲。
林听颂被他看得脸颊发烫,又觉得他这副幼稚又执着的模样实在有些好笑。
她没绷住,又笑出了声,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,里面盛满了细碎的灯光和他清晰的倒影。
孟景言满意地看着她的笑容,低头,在她微扬的、还沾着一点哈密瓜清甜气息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林听颂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,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,小声说:“谢谢你啦。”
孟景言没说话,只是再次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额头,然后移到她的唇上,这次吻得比刚才深了些。
一吻结束,他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低沉而温柔:“开心就好。”
林听颂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蜜糖里。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,看着他眼底只对她流露的柔软,鼓足勇气,踮起脚尖,主动凑上去,轻轻回吻了他一下,然后飞快地退开一点点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,“那我已经准备好肉偿了。”
说完,她根本不敢看孟景言的反应,鸵鸟般地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温热的颈窝,只露出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尖。
孟景言顿了一下,随即,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声音愉悦而磁性,笑声中透着的满意。
他收紧手臂,将她牢牢圈在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用气音轻轻咬字,危而诱惑:
“今晚太累,先记账。”
——
整个五月,孟景言都在国外处理分公司的事务,归期一再推迟。
林听颂则一头扎进了学业和课题的忙碌中。
她参与的课题是关于某一地区青铜器铸造工艺的演变研究,需要处理大量墓葬出土的青铜器数据。
在整理分析过程中,林听颂发现,有两处墓葬的出土器物组合,在形制、纹饰和微量元素的匹配上存在微妙的、难以完全对应的地方。
她反复核对数据,调阅了大量的考古报告和对比资料,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:这两处墓葬的青铜器,很可能不是同一时期的原生随葬品,而是在后世,可能是因为战乱、迁葬或其他原因,被混合合葬在了一起。
这个推测立刻在课题组内引起了争议。
负责数据复核的是文物修复系研一的学长,叫陈砚。
他学术功底扎实,为人也严谨,甚至有些固执。
他仔细检查了林听颂提交的数据和推导过程,眉头紧锁。
“林学妹,你的想法很大胆,但证据链太薄弱了。”
陈砚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土壤沁色分析图。
“你看,两处墓葬的土壤样本,无论是颜色、质地还是酸碱度、微量元素,相似度极高,几乎是同源土壤。这说明它们长期处于相同或相近的埋藏环境。如果你的混合合葬假设成立,后期混入的器物必然来自不同埋藏环境的墓葬,土壤信息不可能如此一致。”
林听颂据理力争:“学长,土壤环境可以因为后期人为扰动、地下水变化甚至盗掘而改变。我的侧重点是器物本身的工艺特征和合金配比。您看这件鼎足部的铸造痕迹,和同墓其他器物的主流工艺存在明显差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