淌出的、那种外人难以插足的亲密和默契,她站在一旁,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风度,不再看那两人,挺直了背脊,对着旁边还在发愣的侍者冷冷道:“带我去我的位置。”
侍者如梦初醒,连忙躬身:“是,您这边请。”
沈星澈没再停留,也没再看孟景言和林听颂一眼,迈着依旧优雅却略显僵硬的步子,跟着侍者,走向了餐厅深处另一个预定的位置。
一场风波,看似以沈星澈的退让告终。
但林听颂知道,有些东西,从今晚开始,已经彻底不一样了。
沈星澈的出现,扎进了现实,也扎破了她和孟景言之间那层看似温馨平静的薄纱。
她抬起头,看向对面的孟景言。
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,正低头看着菜单。
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,他抬起头,迎上她的视线。
“想吃什么?”他问,声音温和,仿佛刚才石破天惊的那些话和与沈星澈的短暂对峙,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弯了弯唇角,“你点吧。我请客,你说了算。”
孟景言看着她,也微微勾起嘴角,那笑意很淡,却直达眼底。
“好。”他应道,然后低下头,重新看向菜单,指尖在精美的纸张上轻轻划过,开始认真地挑选菜品。
没多久,侍者悄将两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送了上来。
孟景言拿起刀叉,动作优雅而熟练。
他没有先动自己那份,而将林听颂面前那盘牛排端到自己手边,又将切好的、大小均匀的肉块推到她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他语气寻常。
林听颂看着眼前那盘切割整齐的牛排,又抬眸看了看他,他正垂着眼,继续处理自己那份。
她拿起叉子,叉起一小块,放入口中。肉质鲜嫩多汁,火候完美。
餐厅的钢琴曲换了一首,轻柔舒缓。
方才那场不愉快的插曲带来的紧绷感,似乎在美味的食物和宁静的氛围中渐渐消融。
但林听颂知道,有些话,像卡在喉咙里的细刺,不吐不快。
她放下叉子,抿了一口冰水,目光落在孟景言握着刀叉的修长手指上。
“你们……什么时候结婚?”她轻声问。
嚓——
孟景言手中的餐刀划过瓷盘边缘,发出刺耳锐响。
琴音、人声,仿佛瞬间退至远方。
他放下刀叉,金属与瓷器碰撞出清冷的余音。
孟景言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那样沉沉地看着她,好像要剖开她平静的表象,看清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。
林听颂没有躲闪,任他凝视。
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有桌下那双攥着餐巾的手,悄悄收紧。
半晌,孟景言才开口,嗓音比方才低哑了许多:
“我们不会结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紧紧锁着她,加重了语气,斩钉截铁道:“我不会娶她。”
林听颂尽管早有猜测,尽管听过祝今宵和赵宥钦的谈论,尽管今晚沈星澈的出现和挑衅让她看到了现实的冰山一角,但当这句话肯定地从孟景言口中说出时,带来的冲击力依然巨大。
她骤然抬眸,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那目光太过灼热,太过直接,几乎烫伤了她的眼睛。
林听颂的喉咙有些发干,无数现实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。
但最终,她只是看着他,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。
她垂下眼睫,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大部分情绪。
“嗯。”她只轻轻应了这么一个字。
她没有追问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,也没有问他凭什么如此笃定。
林听颂重新拿起叉子,低下头,继续安静地吃着她那份被他切好的牛排。
她如此平静的反应,没有欣喜,没有追问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孟景言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胸腔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和某种更深沉的不安,再次涌上来,比刚才更加猛烈。
他气息颤抖,沉沉地呼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,他伸出手,越过铺着洁白桌布、摆放着精致餐具的桌面,准确无误地,握住了林听颂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