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瞬间,林听颂就认出了他。
孟景言的父亲,孟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。
她合上书放在一旁,看着对方走到柜台前,与从厨房闻声出来的林可打了个照面。
“您好,吃点什么?”林可脸上立刻挂上招呼客人的热情笑容,目光快速扫过孟安青,心里也暗自讶异了一下这位客人的气度不凡。
孟安青的目光在墙上那张手写的、略显朴素的菜单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转向林可,“一盘牛肉香菜馅的饺子。”
“好嘞,您坐一会儿,一会儿就好。”林可应下,转身回了厨房。
孟安青没有立刻找位置坐下,而是用他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睛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家小店。
店面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,桌椅是简单的原木色,墙上贴着些泛黄的老照片和手写菜谱,透着一种朴实温馨的生活气息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窗边那个安静看书的女孩身上。
她似乎并未因他的出现而有任何异样,在他打量店面时,她已经重新低下头,目光落回书本上,坐姿端正,像一株独自绽放的幽兰,与周遭环境既融合,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。
饺子很快上桌,热气腾腾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林可手脚麻利地给孟安青倒了一壶店里免费提供的、自家炒制的大麦茶:“您慢慢吃,有什么需要再叫我。”
孟安青点了点头,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,吹了吹,放入口中,咀嚼得很慢,像是在认真品味。
一直没说话的林听颂,就在这略显沉闷的安静中,忽然抬起头,看向正在擦桌子的林可,声音清浅地开口:“妈妈,今天的菜,你是不是忘了去取?”
林可闻言,手上动作一顿,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:“哎呀!你看我这记性!”
她拍了拍脑门,有些懊恼,“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雪,送菜的小王不小心把脚崴了,早上打电话来说今天没法送货,得咱们自己跑一趟去取。我这一忙,就给忘了!”
“那您快去吧,”林听颂催促,“这会儿路上车少,一会儿晚高峰该堵了。我自己在店里看着就行。”
“对对对,我现在就去,骑三轮车过去,快得很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林可解下围裙,匆匆穿上外套,又叮嘱道,“听听,你看着店,记得收钱啊。”
“知道了,妈,路上小心。”林听颂应道,目送着母亲推开门,骑上停在门口的三轮车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店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重新合上。
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,巨大的寂静笼罩着一切,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,一步一顿,机械的切割着这凝滞的时空。
林听颂没有再看孟安青,也没有再看书。
她只是微微低着头,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,茶水清澈,映出她沉静的眉眼。
直到,一个身影在她对面的空位上坐下,同时,一壶冒着热气的茶,被轻轻放在了她的对面。
“我能坐这里吗?”孟安青开口虽是问句,却更像是一个通知。
“您不就是特意来找我的吗?”林听颂缓缓抬头,声音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通透,“我妈妈已经被我支走了,您有什么话,尽管说吧。”
孟安青的眉梢地动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安静、甚至有些单薄的女孩,竟然如此敏锐,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说道,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。
林听颂却摇了摇头,唇角牵起弧度,“是您和他,长得很像。”
这个“他”,不言而喻。
孟安青脸上的表情,因为这直白的指认,有了一瞬间的割裂。
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试图掩盖那一闪而过的情绪。
放下茶杯时,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,这反而让他身上那种久经商场的、不易亲近的、带着精明算计的商人气息更加明显。
“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说。”孟安青缓缓说道,话里话外都夹杂着一种对儿子的了解,也带着一种隐隐的、对父子关系的复杂界定。
林听颂在孟景言身边待了将近一年,即使孟景言从不主动提起,她也多少能感受到他们父子之间那种疏离、对抗又牵绊的复杂关系。
孟景言身上那种时而流露出的、对家族事务的厌烦和抗拒,对“孟”这个姓氏所承载的沉重责任的抵触,很大程度上,都源于与眼前这位父亲的角力。
她对此不置可否,因为没有立场,也没有必要评价。
孟安青的目光再次扫过这家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小店,“这个店,赚不了多少钱。”
他一开口便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、对普通人营生的、或许并无恶意、却依然刺人的评判。
林听颂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因为被评判家业而流露出半分羞赧或不安。
她轻轻开口,不卑不亢的坦然道:“跟孟董动辄几亿、几十亿的大单子相比,自然是比不了的。但是,比上不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