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实验室也经常碰面,但仅限于学术讨论和工作交流。
她抬起眼,对上陈砚的目光。
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,映出他清俊的轮廓。
陈砚长相不错,气质干净,学业优秀,是系里不少女生暗地里关注的对象。
但林听颂看着他,心里却生不出任何波澜,只有一片疲惫过后的空白。
“不了,谢谢师兄。”她摇了摇头,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倦意,“太累了,想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她的拒绝干脆利落。
陈砚似乎也并不意外,只是点了点头,没再坚持:“那好,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,师兄也早点回。”林听颂朝他微微颔首,然后转身离开。
陈砚站在原地,目送着她的身影完全消失,才收回目光。
他双手插在裤袋里,在原地站了几秒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真搞不懂你,喜欢就去追啊!”一个带着调侃笑意的男声忽然从他身后传来。
陈砚转过身,看到同门的师弟和师姐从教学楼里走出来。
说话的正是那个性格活泼的师弟,此刻正挤眉弄眼地看着他,又看看林听颂离开的方向,一副“我都懂”的表情。
旁边的师姐则抱着几本书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没有说话。
陈砚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瞥了师弟一眼:“别胡说。”
“我怎么胡说了?”师弟不服气,凑近了些,“实验室就剩你俩,天时地利,还请人家吃宵夜,这不是明摆着嘛!对吧,师姐?”
他寻求同盟似的看向一旁的师姐。
师姐看了陈砚一眼,又望向林听颂消失的那个路口,目光有些悠远,仿佛想起了什么。
她没有接师弟的话茬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是一种过来人般的了然和淡淡的怅惘:“没用的。”
师弟一愣:“啊?师姐,你这话什么意思?陈砚师兄条件多好啊,配林师姐……”
师姐看着林听颂消失在夜色里的纤细背影,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跃跃欲试、怂恿陈砚去追的同学,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了师姐?你摇头是什么意思?陈师兄条件多好啊,咱们系公认的潜力股,家世也不错,人还踏实,配林听颂绰绰有余吧?”师弟不解。
陈砚没说话,只是默默看着林听颂离开的方向,眼神里有些许失落。
师姐收回目光,“不是陈砚不够好。而是……”
她解释,“而是林听颂这个人,她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过,又彻底清空了。现在她整个人,就是一种空空的状态。这种空,不是留给新人去填补的。”
师弟更糊涂了:“什么意思?什么填满又清空的?师姐你说清楚点。”
师姐想起去年初秋,跟着导师团队去西城,条件艰苦,住的是临时板房。
林听颂当时还是秦教授的得意门生,也跟着去了,她们被分在一个房间。
师姐还记得,林听颂话很少,做事极其认真专注,常常对着一些残破的陶片一看就是几个小时,笔记记得密密麻麻。
她以为林听颂就是这样清冷沉默的性格。
直到有天深夜,她无意间瞥见林听颂站在板房外空地的阴影里打电话。
那天月色很好,照亮了女孩半边侧脸。师姐从未在林听颂脸上见过那样的神情——不是实验室里的专注沉静,也不是平日里的温和疏离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柔软,眼角眉梢都带着光,嘴角微微上扬,听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,偶尔轻声回应一两句,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软。
第二天一早,他们临时接到通知,因为当地突发暴雨预警,原计划一周的现场工作不得不提前结束,紧急撤离。
正当大家手忙脚乱收拾器材和资料时,一辆沾满泥泞、明显是连夜从几百公里外开来的越野车,停在了他们临时驻地外。
一个身材高大、气质卓然的男人从车上下来,风尘仆仆,眉宇间带着疲惫,但眼神锐利。
他径直走向正在帮忙装箱的林听颂,在她惊讶的目光中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工具箱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师姐离得近,隐约听见林听颂小声问: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说有重要会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