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,眼睛赤红,死死盯着被宋昭昭扶住、疼得直冒冷汗却依旧倔强地看着她的褚南倾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甚至因为情绪激动反而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平静,砸在医院的走廊里:
“说什么?”
“说十六岁那年,陈九洲那件事,还有个从犯,就是你心心念念的、每天加班到后半夜、连饭都吃不上的泽川哥?!”
“说我为什么找他要那八十万?”
“那是他欠我的!是他用我的清白、我的前途、我差点被毁掉的人生换来的!是他出卖我,向陈九洲递的投名状!!!”
“非要我把血淋淋的伤疤揭开,摊在你的面前,你才满意吗?!”
“现在,满意了吗?!褚南倾!!”
最后三个字,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,带着无尽的悲愤、委屈和一种被至亲之人亲手捅刀的、锥心刺骨的痛。
话音落下,整个嘈杂的走廊仿佛瞬间安静了。
褚南倾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,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听颂,像是第一次认识她,又像是被她话里的内容彻底击懵了。
宋昭昭也完全愣住了,相识四年,她从未见过林听颂发过脾气,扶着褚南倾的手都在微微发抖,震惊地看着林听颂,又看看面无人色的褚南倾。
褚南倾瘫坐在轮椅上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,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某种迟来的、灭顶的恐慌与悔恨,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听听……”宋昭昭最先反应过来,她上前一步,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听颂,却被林听颂抬手轻轻挡开。
她不再看褚南倾,转身,背对着她们。
“昭昭,麻烦你带她回栖云台。”她的声音比刚才的爆发更让人心头发冷,“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说完,她没有回头,径直朝着医院走廊的另一头走去。
褚南倾下意识地想追上去,可受伤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让她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,被宋昭昭眼疾手快地扶住。
“褚南倾!”宋昭昭大声呵责,“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啊?”
褚南倾靠在宋昭昭身上,看着林听颂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够了!”宋昭昭莫名的烦躁,斩钉截铁的打断她,“先别说了,老老实实的跟我回栖云台。”
她推着失魂落魄、泪流满面的褚南倾,慢慢朝医院外走去,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。
林听颂那些话透露的信息太惊人,也太沉重。
她不敢细想。
栖云台的房子里,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褚南倾被宋昭昭扶到次卧的床上躺下,脚上打着石膏,脸色比在医院时还要苍白。
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,眼泪无声地流淌,浸湿了枕头。
宋昭昭给她倒了杯水,放在床头,又拿来热毛巾给她擦脸,动作轻柔,却始终沉默着。
她看着褚南倾红肿的眼睛,“听听是真的被你逼到绝境了,我从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的火……”
宋昭昭说不下去了,想起林听颂刚才冰冷的眼神,后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褚南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她捂住脸,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:“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听听她……她当时一定很害怕,很绝望,我却那样说她……”
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。
她想起林听颂十六岁那年,突然休学,和林可匆忙离开家乡,来到举目无亲的京市。
学校里流传着她和陈九洲那些不堪的传言,她一个字都不信,整天跟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吵架,久而久之,同学们都不跟她相处了,也就仗着她父母都是学校的老师,她才没有被霸凌。
当时徐泽川被保送冰工大,她自己一个人在默默的坚持着,心里有股信念就是一定要考上京大舞蹈系,她要和林听颂像以前那样,每天都形影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