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怎么也想不到,那件事的罪魁祸首不止有陈九洲,还有徐泽川。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昭昭,”褚南倾通红的眼睛看向宋昭昭,“我伤透她的心了……她会不会永远都不理我了?”
宋昭昭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她帮她捋了捋被泪浸湿的头发,“她应该需要时间去消化今天被迫揭开的一切,你也一样。”
褚南倾无力地闭上眼,泪水再次滑落。
而此刻,林听颂正开着车,漫无目的地行驶在京市夜晚的车流中。
车窗半开,深秋秋的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,吹乱她的长发,却吹不散心头的窒闷。
她没有哭,脸上甚至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道路和闪烁的车灯。
那些刻意遗忘的、肮脏的细节,因为褚南倾的质问,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
陈九洲狞笑的脸,徐泽川躲闪愧疚的眼神,母亲抱着她痛哭的颤抖,以及后来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夜晚……
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,足够将那段过往埋葬。
可今天才发现,它依然是她心底最脆弱、最不敢触碰的逆鳞。
一旦揭开,依然是血肉模糊。
车子最终停在了京市郊外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坡上。
这里视野开阔,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市的璀璨夜景。
繁华似锦,车水马龙,却与她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。
她熄了火,独自坐在车里,望着远处那片浩瀚的、不属于她的灯火海洋。
很久很久,直到夜风将她吹得手脚冰凉。
她才缓缓启动车子,调转方向,朝着栖云台驶去。
夜色已深,栖云台小区里一片静谧,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出灯光。
林听颂把车停在楼下车位,却没有立刻下车。
她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那扇属于自己家、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沉重的窗户。
她知道,宋昭昭一定把褚南倾带回来了。
她们现在就在那个房子里。
林听颂拔下车钥匙,推开车门。
她没有上楼,而是转身,朝着小区外走去。
这个夜晚,她不想回到那个充满了复杂情绪和破碎过往的空间里。
她需要一点……只属于自己的空气。
沿着小区外的街道走了一段,世界忽然变得无比安静,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。
她走到一个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,犹豫了一下,推门走了进去。
温暖的灯光,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,收银员礼貌的“欢迎光临”,这一切带着一种与世隔绝般的、令人安心的平常。
她买了一瓶矿泉水,又拿了一个加热好的饭团,走到靠窗的高脚凳上坐下。
她小口吃着没什么味道的饭团,目光透过玻璃窗,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。
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,偶尔有晚归的车子驶过。
医院里那场撕心裂肺的争吵,褚南倾苍白震惊的脸,宋昭昭担忧又无奈的眼神……像默片一样在脑海中反复播放。
林听颂放下只吃了一半的饭团,觉得喉咙发紧。
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,分享过最秘密的心事,在最天真烂漫的年纪里相互陪伴。
她曾经以为,这份友谊是纯粹的、坚固的,可以抵挡任何风雨。
可今天,褚南倾为了徐泽川,单方面给她定了罪。
她猛地灌了一大口冰水,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。
或许,是她错了。
她不该指望什么都不说,就让人能完全理解她的处境,感同身受她的痛苦。
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,带进来一股冷风。
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说笑着走进来,挑选着零食,讨论着假期的聚会。
他们的笑声清脆而肆意,充满了属于夜晚的活力和无忧无虑。
林听颂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那样的青春,那样的热闹,似乎离她已经很遥远了。
她的青春,早在十六岁那个冬夜,就被硬生生地割裂了。
她站起身,将没吃完的饭团和空水瓶扔进垃圾桶,推开便利店的门,重新走进秋夜的凉风里。
林听颂一连几天都处于一种近乎自我隔绝的状态。
手机关机,实验室、图书馆、宿舍三点一线,用繁重的课业和实验将自己填满,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医院里那场锥心刺骨的争吵,连同那段被血淋淋揭开的过往,一起锁进意识深处,不去触碰。
宋昭昭试着联系过她几次,发信息,打电话,去宿舍楼下等,都石沉大海。
她知道林听颂需要时间和空间,可看着栖云台里那个日渐沉默、眼神空洞的褚南倾,宋昭昭心里也不得劲。
她试图和褚南倾聊聊,理清那混乱不堪的过往,可褚南倾要么是长时间的呆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