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宋昭昭的话,像是一盆冰水,将他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,浇得透心凉。
宋昭昭见他失魂落魄,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站起身,开始收拾桌上的杯子。
“时间不早了,”宋昭昭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刚过五点,但她已经不想再多留他,“我们要打烊了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,有些意外:“这么早?”
往常这个时间,甜水铺正是晚高峰开始前的小憩时段,不至于这么早关门。
宋昭昭头也没抬,继续擦拭着柜台,“嗯,今天提前打烊,我明天回老家。”
陈砚拿起椅子上的书包,“谢谢你跟我说这些。”
“不客气,学长今天也帮了不少忙。”宋昭昭终于抬起头,看向他,脸上挂起了营业式的、客气的微笑,“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陈砚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朝着门口走去。
宋昭昭看着他消失在街角,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她走回后堂,拿起那个印着唇釉印的杯子,仔细地、用力地清洗起来,直到那抹淡粉色彻底消失不见,杯子光洁如新。
她把洗好的杯子放进消毒柜,按下开关。
宋昭昭锁好店门,挂上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,拿着东西往栖云台走去。
林听颂刚走到家门口,就看见江叙一手拎着两大袋沉甸甸的狗粮,另一手紧紧牵着牵引绳。
绳子那头,Thor正焦躁地扒着地面,尾巴像小马达似的疯狂摇摆。
江叙一抬眼看到林听颂,像是见到了救星,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,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:“林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江助理,好久不见。”林听颂愣了一下,目光越过他落在Thor身上,话还没说完,那团敦实的身影就猛地挣脱了江叙的手,朝着她直冲过来。
Thor年纪大了,冲劲却不小,结结实实地撞在她腿上,发出委屈又激动的“嘤嘤”声,大脑袋一个劲地往她怀里拱,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手心。
林听颂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,当即就地坐下,张开双臂把它紧紧搂在怀里,指尖轻柔地顺着它花白的颈毛,温声细语地反复问:“Thor,Thor,你好不好?嗯?你好吗?”
Thor像是听懂了,不停用脑袋蹭她的脸颊。
江叙站在一旁,清了清嗓子,开始执行老板临走前千叮万嘱的任务:“林小姐,我们老板临时有急事,要去邻市出差两天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继续一本正经地编瞎话:“就想着麻烦您照顾Thor两天。”
林听颂抱着Thor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向他:“我和他很熟吗?”
这一句话,问得江叙瞬间卡壳,额角悄悄冒了层薄汗。
“这……”他硬着头皮复述孟景言的话,“我们老板说了,您要是没空就算了,我这就送它回础园,绝不勉强。”
林听颂闻言,忍不住轻哼了一声。
搞什么?有钱人的怪癖真是难以理解,折腾人很好玩吗?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眼巴巴望着她的Thor,“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?世界是他孟景言造的吗?”
她偏不顺他的意。
话音落,她站起身,掏出钥匙打开房门。
Thor顺着门缝颠颠地钻进门内,还不忘回头看了她一眼,确认她会跟上。
林听颂回身,伸手去接江叙手里的狗粮:“东西给我吧。”
可她拽了两下,袋子却纹丝不动。
江叙攥着袋口,像是焊在了手上,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情。
林听颂挑眉,不解的问:“江助理,什么意思?”
江叙被她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印象里的林听颂,性子温顺柔和,说话总是细声细气,极好相处。
这才四五年没见,她周身仿佛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锋芒,虽然眼神依旧清亮,可竟然让他莫名有些发怵。
“林小姐,我们老板还说了……您得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,他要每天知道Thor的情况。”
“……”
林听颂沉默了一瞬,又试图拽了拽袋子,看着江叙那副“你不照做我就不撒手”的模样,又瞥了一眼门内正趴在玄关垫子上望着她的Thor,终究是妥协了。
她拿出手机,当着江叙的面,点开黑名单,手指在孟景言的名字上顿了两秒,按下了“解除拉黑”。
然后,她把亮着屏幕的手机递到江叙眼前,面无表情:“这样,可以了吗?”
江叙见状,立刻松了手,如蒙大赦,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,连忙后退两步,微微躬身:“多谢林小姐!那我这边就不打扰您了,祝您和Thor相处愉快,再见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转身按下电梯,动作一气呵成。
自从把Thor送到林听颂身边后,接连好几天,孟景言发给她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