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欺人太甚?”他轻笑一声,“你难道不应该庆幸吗?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,赶紧滚回你的冰城去。实话告诉你,如果不是看在我未来岳父的面子上,我早就弄死你了,还轮得到你现在在我面前大呼小叫。”
孟景言直起身,不再看他一眼,然后,迈开长腿,从容不迫地从僵立原地的徐泽川身边走了过去。
他的步伐沉稳有力,皮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,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。
身后,是面色各异、自动为他让开道路的众人,以及那个面如死灰、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徐泽川。
周围同事与合作方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徐泽川身上,他成了全场的笑柄,再无半分翻身的余地。
而徐泽川的老板,脸色早已难看到极致,对着徐泽川怒目而视,不敢上前与孟景言对峙。
孟景言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电梯。江叙替他按开了电梯门。
走进电梯,金属门缓缓闭合,将外面那些复杂的目光和徐泽川绝望的身影隔绝。
电梯下行,失重感传来。
孟景言靠在冰凉的电梯厢壁上,闭上眼睛,缓缓吐出一口积郁在胸口的浊气。
这还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比起她曾经受过的伤害,他今天所做的一切,都太轻,太微不足道。
回到车里,孟景言刚落座,便察觉前方的江叙频频侧目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他抬眸:“有话你就直说。”
江叙收回目光,斟酌着开口:“老板,您刚刚在走廊又是说未婚妻,又是提未来岳父,说得跟板上钉钉一样。可您到现在还没正式上门拜访林女士,万一……”
孟景言闻言,侧过身,单手撑在前座座椅上,眉眼微挑,佯装冷厉:“我发现我真是太纵容你了,如今连我的玩笑都敢随意开,你这个月工资是不是不想要了?”
江叙立刻嘿嘿一笑,乖乖目视前方,不再多言。
他跟着孟景言多年,最清楚这位老板的性子,面上冷硬不近人情,实则心底宽厚,对身边人从无苛责,方才的话也不过是随口吓唬。
孟景言懒得再跟他计较,靠回后座,指尖轻叩膝盖:“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?”
“都准备好了老板。”江叙连忙应声,“滋补的燕窝、上好的茶叶,还有给林阿姨挑的首饰、全按您的吩咐备妥,都在后备箱放着。”
孟景言微微颔首,这是他第一次以林听颂男朋友的身份,正式去见林可,半点马虎不得。
江叙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又轻声确认:“那我们下午直接去林家小厨吗?”
“嗯。”孟景言淡淡应下。
——
下午,景言刚打开林家小厨的大门,就看着林可拎着一大桶垃圾往门外走。
孟景言快步上前,伸手接过:“阿姨,我来吧。”
林可一看是他,连忙摆手:“你胳膊不是受伤了?不用你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孟景言不由分说拿过她手里的垃圾桶:“已经拆线了,不碍事。”
林可见状便不再勉强,轻声叮嘱:“垃圾箱就在马路对面,慢着点。”
孟景言颔首,拎着垃圾桶大步走了出去,不过片刻,便拎着空垃圾桶折返回来。
林可迎上前,看着他温和问道:“吃饭了没?”
孟景言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坐会儿,我给你弄点吃的。”林可说着就要往后厨走。
孟景言连忙起身阻止:“阿姨不用麻烦,我不饿。”
林可笑着摆了摆手:“不麻烦,很快的,几分钟就好。”
话音刚落,她便一头扎进了后厨,狭小的后厨很快传来锅碗轻碰的声响。
孟景言趁这功夫,转身将后备箱带来的燕窝、茶叶等东西一一搬到柜台后面放好,摆放得整整齐齐,而后随意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细细打量着这个店面。
其实前两次来,他都没有用心观察过这个店铺,墙上还是林听颂手写的菜单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
纸张微微泛黄,边角被细心地裹上了透明胶带,防止磨损,上面的字迹清秀温婉,一笔一划都透着温柔。
菜单上没有精致昂贵的菜品,全是些家常的小馄饨、打卤面、清炒时蔬、红烧小菜,简简单单,却写得满满当当,满是人间温暖的烟火气。
“洗手吃饭!”
后厨传来林可的声音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孟景言立刻起身,快步走向后厨。
狭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,林可正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,另一只手还在往灶台上的砂锅里撒葱花。
“小心烫。”林可把盘子递给他,指了指旁边的砂锅,“再把这个牛腩锅端出去,刚炖好的,热乎着吃。”
孟景言一手端着饺子,一手小心翼翼地端起沉甸甸的砂锅,将两道菜稳稳地摆在他刚坐的那张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