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两人再叮嘱,她脚步轻快地往礼堂门口跑,还不忘回头挥挥手:“我走啦!你们不用担心我!”
林听颂看着她消失的背影,眼中是未散的担忧,“应该不会有事了吧?”
孟景言低垂着眼眸,“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——
车里,孟景言专注地开着车,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,线条显得有些冷硬。
自上车以来,他便一直沉默着,目光落在前方无尽延伸的道路上,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与刚才处理祝今宵事件时的冷静果决判若两人。
林听颂坐在副驾驶,起初也因疲惫和担忧而沉默。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不同寻常的静默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压着的沉郁。
她侧过头,借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芒,仔细打量他的侧脸。
她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寂,“你怎么了?是还在担心宵宵吗?”
孟景言似乎被她的声音从某种思绪中拉回,然后缓缓摇了摇头:“她拿了卡,开了你的车,至少暂时安全,也有地方可去。江叙那边会留意她的消费记录和大致动向,出不了大问题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 她犹豫了一下,想起他今晚是从老宅出来,又想起祝今宵崩溃时提到的那些关于父亲的话,心里有了几分猜测,“是因为你爸爸?”
孟景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目视前方,过了好一会儿,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跟我说说吧。” 林听颂的声音很轻,有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柔。她没有追问,只是伸出手,轻轻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,“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
掌心下,他的手背肌肉似乎微微绷紧了一瞬,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。
他反手,将她的手握住,包裹进自己宽大而温暖的掌心。
“算了,不想提他,没什么好讲的。”
孟景言把车子停在路边,握着她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还是跟你讲讲我妈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 她轻声应道,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,以示鼓励和倾听。
龚青雅是龚老爷子的老来女,真正的掌上明珠。
她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,不仅生得极美,更难得的是性情温婉,博学多才,是那个时代真正的世家名媛典范。
因为从小看着父母鹣鲽情深,耳濡目染,龚青雅对所谓的“豪门联姻”、“利益结合”嗤之以鼻,她向往的,是一份如同父母那般、纯粹而真挚的爱情。
而孟安青,孟景言的父亲,当年孟家并不算出挑的子弟,敏锐地抓住了龚青雅这个心理。
他隐藏了急于攀附龚家势力的意图,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风度翩翩、才华横溢、同样追求“纯粹爱情”的文艺青年,对龚青雅展开了猛烈而浪漫的追求。
年轻、单纯、对爱情抱有最美好幻想的龚青雅,毫无意外地坠入了情网。
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,不顾父亲龚老爷子隐隐的担忧,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孟安青。
婚后最初的一两年,或许还残留着一些虚假的温存。
直到龚青雅生下了孟景言,这个孩子的诞生,不仅仅是爱情的结晶,更成为了孟家攀上龚家这棵大树最牢固的纽带。
借着龚家的势力和资源,孟安青的事业开始飞速发展,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高度。
然而,龚青雅期盼的、琴瑟和鸣的婚姻生活并没有到来。
孟安青在得到了龚家的助力、稳固了在孟家的地位后,很快就露出了本性。
他厌倦了在龚青雅面前扮演“深情才子”,开始在外面寻花问柳,流连风月。
更令人不齿的是,在孟景言六岁那年,孟安青伪装成单身,用同样的手段,欺骗了当时还在读大学的、家境普通但年轻貌美的祝婷婷。
两人谈起了恋爱,甚至生下了女儿祝今宵。
事情败露后,孟安青没有丝毫愧疚,反而振振有词,说自己和龚青雅的婚姻是利益结合,没有真正的爱情,他只是在追求真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