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心与幸福……
所有与他相关的、细微而绵长的情感,在这一刻,都被他这番清醒而郑重的誓言彻底照亮。
泪水决堤般汹涌而下,滑过她带着幸福红晕的脸颊,滴落在洁白的婚纱上,留下深色的印记。她没有去擦拭,只是任由泪水肆意流淌,连同这海风、阳光与祝福,彻底烙印进生命的年轮里。
早就没有遗憾了。
真的,早就没有了。
从他走进她的生活,那些深埋心底未曾言说的期盼,早已被他用点点滴滴的呵护与深情,一点一点,填补得圆满无缺。
而此刻,这番誓言,更像是为这份早已坚不可摧的感情,加冕上最璀璨的皇冠。
孟景言看着她带泪的笑颜,上前一步,无视了司仪还没来得及说的流程,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,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在阳光、海风与音乐的环绕中,深深地、郑重地吻住了他的新娘。
这一次,掌声、欢呼声、口哨声轰然响起,比海浪更汹涌,比阳光更热烈。
背景音乐适时地切换到了《不死之身》最激昂的副歌部分,仿佛在为他们的誓言和爱情,奏响最恢弘的礼赞。
“亲爱的别难过/只要紧紧握着我的手/地球毁灭了以后/我仍爱你爱的不知天高地厚/为你再造一个新宇宙/不死之身/不死的温柔……”
海天之间,爱意永恒。
他们拥吻着,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,也将这份爱情,镌刻进生命最深处,从此,生死不离,荣辱与共,在彼此的天地里,自由翱翔,也温暖相依。
当天晚上,婚宴散了。
宾客们或返回酒店,或直接离开了海市。
庄园里恢复了宁静,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,和远处隐约的、城市夜晚的微光。
新房里,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。
孟景言洗完漱出来,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,只穿了件红色的丝质睡袍,腰带松松地系着。
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微湿的头发,一边寻找林听颂的身影。
然后,他在面向大海的宽阔阳台上看到了她。
她穿着跟他同色系的真丝吊带睡裙,长度只到大腿,衬得肌肤莹白胜雪。
她赤着脚,抱膝坐在铺着柔软垫子的藤编吊椅里,微微晃动着。
夜风从海面吹来,带着咸湿的凉意,拂动她尚未完全干透的长发,也调皮地掀起她睡裙薄薄的裙摆,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小腿。
她似乎没察觉他的靠近,只是专注地望着远处墨蓝色的海面,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,柔和得像一幅静谧的油画。
孟景言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她身后的栏杆上靠住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只看到一片深沉到近乎墨黑的、与天空交融的蓝,分不清界限。
远处有零星的渔火,像坠落的星辰。
“在看什么?”
林听颂似乎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惊了一下,肩膀微微一缩,随即放松下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指了指刚才她凝视的方向,声音有些飘忽,孩子气般的新奇:“你看,这么晚了,天和海的颜色,还是能看出不一样,那边……好深的蓝色,比墨还浓,又好像会流动。”
孟景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,夜色深沉,其实看不太真切,但他还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没见过?” 他调侃。
“没见过啊,” 林听颂很诚实地回答,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,“冰城和京市又不临海。京市的晚上,天是灰蓝色的,没这么深,也没这么……辽阔。”
她的用词很简单,却准确地传达出那种被自然之美震撼的感觉。
孟景言看着她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,和那双映着远处微光的清澈眼眸,心头一动,忽然说道:“我见过更好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