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欣慰,忽然开口道:“景言啊,你现在也成家了,立业更不用说。这家业呢,是身外之物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。但人这一辈子,总得留点念想。不是非要男孩女孩,是得有个血脉相连的,看着你们好,我心里才踏实。”
这话说得很含蓄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林听颂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,脸上有些发热。
孟景言却神色如常,给老爷子也夹了一筷子菜,平静地应道:“爷爷,您放心。我和听听心里有数。该有的,总会有的。您保重好身体,以后还得教曾孙下棋呢。”
这话既安抚了老爷子,又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承诺,将主动权完全留给了他们自己。
老爷子闻言,眼睛亮了一下,笑着点了点头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说起花园里新移栽的几株梅花。
从础园出来,坐进车里,林听颂看着孟景言轮廓分明的侧脸,轻声说:“爷爷他……好像很期待。”
孟景言发动车子,语气平淡:“人老了,总是希望看到生命的延续。但这是我们自己的事,听他的意思参考就行,不必有压力。我说了,看你。”
他永远是这样,将选择权和决定权,明明白白地交到她手里。
不催促,不施压,只是默默做好他自己能做的所有准备,然后,安静地、耐心地,等待她的决定,和他们的未来。
林听颂心里那点因为老爷子的话而升起的细微忐忑,瞬间消散了。
她伸出手,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,与他十指相扣。
“嗯。” 她轻声应道,心里一片安宁。
日子就这样,在孟景言无声却有力的准备中,缓缓流淌。
林听颂也渐渐调整了自己的节奏。她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工作,尽量将工作留在工作时间完成。
她跟着孟景言一起,吃得更加健康营养。甚至还偷偷在网上看一些备孕的知识,下载了记录生理周期的APP,虽然没好意思告诉孟景言。
那个夜晚,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起点。
他们没有再正式讨论过孩子的问题,但彼此都清楚,那个曾经模糊的、关于未来的图景,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,并且,他们正携手,稳稳地走在通往那幅图景的路上。
孟景言用他的方式,无声地践行着他的承诺——最爱她,也准备好,去爱那个可能因她而到来的新生命。
而林听颂,在他的守护和等待中,也慢慢做好了准备,去迎接生命可能赋予她的、全新的角色和挑战。
冬天过去,春天悄然来临。
院子里的香樟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,在春风中摇曳生姿。那个空了很久的、放着Thor骨灰盒的窗台,不知何时,被林听颂放上了一小盆生机勃勃的绿萝,藤蔓蜿蜒垂下,在阳光下舒展着油亮的叶片。
生命逝去,带来刻骨的悲伤。但生命,也总在孕育新的希望。
直到某个寻常的下午,林听颂在工作间隙,忽然想起什么,翻开了手机上的记录APP。
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,那个一向准时的标记,没有出现。日期,已经过了五天。
她盯着屏幕,大脑有瞬间的空白,随即,一股混杂着紧张、期待、还有一丝不确定的悸动,悄然蔓延开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冷静,手指却有些发颤,点开了和孟景言的对话框。
没有铺垫,也没有多余的修饰,她直接敲下一行字,点击发送:「阿言,我月经推迟五天了。」
信息发出去,她握着手机,没有立刻收到回复,这让她更加坐立不安。
办公室里同事低声交谈,一切都和平时一样,可她的世界,仿佛在这一刻,被按下了静音键,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掌心里那片冰凉的屏幕上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。是孟景言的回复,简洁到近乎仓促:「在公司等我,别动,马上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