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,只露出一双依旧有些红肿的眼睛。她看着他,然后,她冲他极轻地,挥了挥手。
孟景言看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,他知道刚才那番“逼迫”和“示弱”,已经耗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和情绪。
“好好休息。我就在外面,有事叫我。” 他低声说,然后,端起空了的粥碗和几乎没动过的鸡排,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门外,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仰起头,闭上眼,深深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胸腔里,依旧堵得发慌,但至少,她吃下去东西了。
平稳地度过孕早期那段暗无天日的孕吐期,进入相对安稳舒适的孕中期,林听颂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。
胃口慢慢恢复,虽然依旧挑剔,但至少能吃得下东西,人也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些,脸颊有了血色,眼底也有了光彩。
直到这时,她才敢将怀孕的消息,告诉一直以为她只是工作太累所以联系变少的林可。
她尽量轻描淡写的阐述自己的孕早期,可林可毕竟是过来人,又是母亲,从女儿那刻意放缓的语调里,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的情绪。
她没多问,但是第二天就关了林家小厨的门。
林可的到来,让孟景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过去三个月,他几乎是凭着一股心气在硬撑,既要处理公司堆积如山的事务,又要寸步不离地守着被孕吐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林听颂,身心俱疲。
林可一来,接手了照顾女儿饮食起居的大部分工作,用她几十年积累的生活智慧和耐心,变着法子给林听颂做各种开胃又营养的家乡菜,陪她说话解闷,安抚她因为孕期激素变化而敏感脆弱的情绪。
家里有了林可坐镇,气氛顿时不同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紧绷的、带着焦虑的安静,而是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和细碎的关怀。
孟景言这才得以腾出功夫,安心去公司处理那些积压已久的重要事务,晚上也能稍微喘口气,陪林听颂说说话,听听她的胎动。
周末,祝今宵和赵宥钦带着舟舟过来串门。
小家伙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,圆溜溜的大眼睛,肉嘟嘟的脸颊,穿着背带裤和小皮鞋,像个小绅士,一点也不认生。
几个大人围坐在客厅的地毯上,看着舟舟摇摇晃晃地探索新世界,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了孩子身上。
祝今宵看着儿子,又看看林听颂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,笑着逗舟舟:“儿子,过来,看舅妈肚子,猜猜里面是弟弟还是妹妹呀?”
舟舟正对茶几上一个金属质感的摆件感兴趣,闻言抬起头,看了看妈妈,又歪着小脑袋,看向林听颂的肚子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和好奇。
他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,那小模样帅气得和赵宥钦如出一辙。
过了几秒,他用清脆稚嫩的小奶音,清晰地吐出两个字:“妹妹。”
童言无忌,却让在场的大人都愣了一下。
尤其是孟景言,他一直神色淡然地在旁边给林听颂剥橘子,听到这话,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舟舟那张稚气未脱、却已能看出未来英俊轮廓的小脸上。
然后,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,孟景言放下了手里的橘子,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,站起身,走到舟舟面前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远远看着,而是俯下身,单膝着地,让自己的视线与舟舟齐平。
他注视着舟舟的眼睛,那双深邃的凤眸此刻异常柔和,声音也放得又轻又缓:“舟舟,告诉舅舅,真的是妹妹吗?”
舟舟小朋友似乎第一次看到舅舅用这么平易近人的姿态跟自己说话,他眨了眨大眼睛,觉得这个平时有点“吓人”的舅舅今天好像特别好看,特别温柔。
于是,他很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,又用那清脆的小奶音重复了一遍:“妹妹……”
孟景言看着眼前这张稚嫩却笃定的小脸,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光,像是某种隐秘的期待被轻轻拨动。
他伸出手,不是像往常那样只是拍拍肩膀,而是极其轻柔地,摸了摸舟舟柔软的发顶,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清浅的、真实的弧度,低声说:“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