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岁的老人,头发全白,但精神还好,腰板挺直。
“妈。”我下车,走过去。
“顶峰……”母亲抓住我的手,上下打量,“瘦了,瘦多了。”
“没事,最近忙。”我笑着。
母亲拉着我往屋里走,“饺子包好了,猪肉白菜馅的,你最爱吃。”
“好。”
屋里暖和,暖气开得很足。
客厅的装修很简单,实木家具,墙上挂着我几年前拍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,我站在中间,两边是前妻和两个孩子,母亲坐在前面,笑容灿烂。
“快坐,快坐。”母亲忙活着,“亮子,去厨房把饺子下了。”
“好嘞!”赵亮应声。
我在沙发上坐下,母亲坐在我对面,眼睛一直盯着我看。
“妈,你看啥呢?”我笑。
“顶峰,”母亲压低声音,“你跟妈说实话,是不是出啥事了?”
我心里一沉,但面上还是笑着:“妈,你说啥呢?我能出啥事?”
“你别骗妈。”母亲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前阵子,打你电话老是关机。后来,村里就开始传,说你公司出事了,破产了,还被抓了。”
她抓住我的手:“你跟妈说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我该怎么回答?
说真的?让她一个78岁的老人担惊受怕?
说假的?可纸包不住火,早晚她会知道。
“妈,”我拍拍她的手,“是出了点事,但不严重。现在已经处理完了,没事了。”
“处理完了?”母亲追问,“怎么处理的?罚钱了?坐牢了?”
“没有坐牢。”我说,“就是公司经营出了点问题,罚了点款。现在已经没事了,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?”
母亲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似乎在判断我说话的真假。
最后,她长舒一口气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
但她的眼神还是不安。
“妈,”我转移话题,“你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?药按时吃了吗?”
“吃了,都按时吃。”母亲说,“就是你姐总让我去县城住,我不愿意。在这住惯了,街坊邻居都熟,说说话挺好。”
“冬天了,家里取暖行吗?”我问。
“行,你装的这个地暖挺好,暖和。”母亲说,“就是电费有点贵,我白天都不舍得开,就晚上开一会儿。”
我皱眉:“妈,电费才多少钱?你别省这个钱,身体要紧。”
“知道,知道。”母亲点头,但我知道她不会改。
农村老人一辈子节省惯了,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。
正说着,赵亮端着饺子出来了。
“舅,快趁热吃。”赵亮说。
“好。”
我夹起一个饺子,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吗?”母亲期待地看着我。
“好吃。”我点头,“妈包的饺子,天下第一。”
母亲笑了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饺子刚吃了一半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老嫂子在家吗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母亲脸色变了变。
赵亮看了我一眼,起身去开门。
门开了,进来三个人。
为首的是村长董建国,五十多岁,胖胖的,穿着件藏蓝色的夹克,手里夹着烟。
后面跟着两个老人,一个是村支书董保国,另一个是村里的会计赵有财。
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“哟,顶峰回来啦!”董建国看到我,眼睛一亮,快步走过来,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咋不提前说一声,我们去接你啊!”
他伸出手,想要握手。
我坐着没动,只是点点头:“刚回来。”
董建国的手僵在半空,尴尬地笑了笑,收了回去。
“坐,坐。”母亲连忙招呼,“亮子,倒茶。”
赵亮去倒茶,董建国三人坐下来。
气氛有些微妙。
“顶峰啊,”董建国点了支烟,吐出一口烟雾,“这次回来,能住几天?”
“住一晚,明天就走。”我说。
“这么急?”董建国说,“多住几天嘛,村里人都想你了。”
我没接话,继续吃饺子。
董建国看了看桌上那盘饺子,眼神闪烁。
“那个……顶峰,”他搓着手,“有件事,得跟你说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我头也不抬。
“就是……重阳节那事。”董建国说,“九月初九重阳节,按往年惯例,你都会给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发八百块钱慰问金。今年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今年这钱,还没发。”
我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董建国看了其他两人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