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呼吸声和偶尔的啜泣声——
王秀英又在哭,李建国搂着她,默默流泪。
一个小时后,审判长和审判员重新入庭。
“全体起立。”
都站起来。
审判长开始宣读判决书,声音在法庭里回荡:
“被告人赵琛,犯绑架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;犯强奸罪(两起),判处死刑;犯故意伤害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年;犯非法持有枪支罪,判处有期徒刑七年;犯妨害作证罪,判处有期徒刑五年;犯行贿罪,判处有期徒刑八年...”
每念一项罪名,旁听席上就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最后:“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”
话音落下,法庭里一片寂静。
然后,孙小梅哭了,李建国夫妇抱头痛哭,晓君也靠在李丹肩上流泪。
赵琛瘫倒在被告席上,被法警架起来,拖了出去。
庭审结束了。
人群慢慢散去。
我走出法庭,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。
春天的阳光很温暖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按说赵琛被绳之以法,我应该高兴的,可是我却心如止水。
甚至还有一丝悲凉。
红红和陈峰有说有笑从后面出来,“刘总,我们回去庆祝一下啊。”
我转身对他们俩说:“你俩儿去看看孙小梅和那老两口,都是苦命人,愿意还留在洛城的,咱们给他们安排个工作,在外面飘着也不是个事儿。”
陈峰说,“知道了,我们现在就去办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愿意留在洛城,就给人家拿点钱。”
说完我径直走了。
赵琛受到了惩罚,可是这些受过伤害的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说实话,我不算什么好人,可是就是看不惯老实人受苦,自己有能力帮一点算一点吧。
不为别的,就是让自己的内心安稳一些。
下午五点,我刚回到洲际酒店的房间,手机震动,是白晓洁。
“刘总,你在哪里啊?”她的声音带着难得的轻松。
“我刚从法院回来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不叫一声。”她语气里有点嗔怪,“我在法院刚才办了交接的手续,刚完事。我去找你吧。”
“好啊,我在酒店等你。”
三十分钟后,敲门声响起。
我拉开门,她站在门外,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,肩章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英姿飒爽,但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“欢迎,白警官。”
我侧身让她进来,故意很官方地和她打招呼。
“刚从法院出来,直接过来了。”
白晓洁摘下警帽,随手扔在沙发上,那盘起的头发有些凌乱。
她走到镜子前,松开发夹,让一头短发披散下来,又用手指简单梳理。
她转过身,看着我,很认真地说: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……”
“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,时候一到,一切都报。”我接上了后半句。
“赵琛这个王八蛋,这会算是真到头了。”
白晓洁长舒一口气,整个人松弛下来,“老刘,你今天晚上请我吃啥大餐啊?”
“白警官想吃啥咱就吃啥。”
“我着急过来忘了换衣服,也不能出去吃啊!”
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警服,有点懊恼。
“那我叫餐厅送几个菜吧。你爱吃日料吗?楼上日料不错。”
“好啊好啊,”她眼睛一亮,“最近天天吃盒饭都烦死了。”
我给楼上日料餐厅打了个电话,点了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、碳烤活鳗鱼、和牛寿司卷、海胆军舰,还有几样小菜。
“再开一瓶十四代龙泉纯米大吟酿。”我特意交代。
挂掉电话,白晓洁挑眉看我:“十四代龙泉?刘总,你今天真是下血本啊。”
“庆功嘛。”我说。
“那可是清酒里的‘茅台’,”白晓洁说,“一瓶好几万。”
我笑,“今天值得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不好意思,今天让刘总出血了。”
“这话说的,”我摇头,“你替洛城除了一害,喝瓶酒算什么。”
白晓洁没再客气。
她懂酒,也知道这酒的价值——
这就是她这种出身好的女孩子的特点,不卑不亢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餐车很快推来。
我打开那瓶十四代龙泉。
酒液清澈如水,倒在特制的薄壁玻璃杯里,冰镇到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白晓洁端起一杯,先闻,再小口抿了一下。
酒液在她舌尖停留片刻,她才缓缓咽下。
“清冽,有花果香,回味悠长。”她评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