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去了栾山县。
郑志刚已经给县委书记毛万秋提前打了招呼
车子开进县委大院时,我就感觉不对劲。
这个县,太“穷”了。
县委大楼是老的,八十年代建的,外墙斑驳,窗户还是老式的铁框玻璃。
院子里停的车,最贵的也就是辆帕萨特。
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。
栾山不是号称“矿藏丰富”吗?
钼矿、煤矿、铁矿、铜矿,现在又发现了金矿,按理说应该很有钱。
但眼前的景象,完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毛万秋的办公室在二楼,是个套间。
外间是秘书室,里间才是书记办公室。
秘书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戴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。
“刘总,您稍等。”他给我倒了杯茶,“毛书记在外面有点事,马上就回来。”
我点头,在沙发上坐下。
茶是普通的绿茶,杯子是白瓷茶杯。
我看了看表,下午三点。
办公室里很简陋,老式的办公桌,掉了漆。
书架上是各种文件和杂志,墙上挂着地图和几张合影。
最显眼的位置,挂着一幅字: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我翻开书架上的杂志,大多是党刊和时事类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三点半。
四点。
五点了,毛万秋还没出现。
秘书又进来添了次水,脸上有些歉意:“刘总,实在不好意思。毛书记今天事情特别多,省财政厅郝处长来了,视察高标准农田项目。这是财神爷,毛书记得全程陪同。”
我笑笑:“理解。书记忙是正常的。”
“要不……您先到招待所休息?”秘书试探着问。
“不用,我就在这里等。”
做大事要有静气,要学会宠辱不惊。
这点冷板凳都坐不住,还谈什么开矿?
我又拿起一本杂志,是去年的《求是》,翻了几页,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脑子里在盘算。
毛万秋这是在给我下马威,先晾一晾,杀杀我的威风。
六点钟,秘书又进来了。
“刘总,毛书记那边刚结束,他说直接到县委招待所就餐,让您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
我和秘书一起下楼。我的司机在车里等着,秘书坐副驾驶。
县委招待所离县委大院不远,五分钟车程。
是个三层小楼,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。
秘书把我引到二楼的一个包间。
包间不大,能坐十个人左右。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凉菜。
“刘总,您先坐。”秘书说,“毛书记给那边开席之后才过来,咱们先开始吃吧。”
我看了看桌上。只有我一个人。
司机被安排到专门的司机餐了。
桌子上摆了两瓶普通的仰韶酒,百八块钱一瓶的那种。
秘书说:“现在接待用酒管得严,刘总多担待。”
我说:“我不喝酒。”
秘书也没有坚持。
“那您先吃,我出去看看毛书记那边。”
他出去了。
包间里就剩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桌上的菜。
凉菜有栾山槲包、牛肉、拌木耳、荆芥黄瓜、炸河虾、琥珀核桃。
槲包是栾山的特色,用槲树叶包黍米,蒸熟了吃,我尝了一个,有股特殊的清香。
热菜陆续上来了。
烧栾山豆腐、红烧黄河大鲤鱼、条子肉、栾山山地炒土鸡、橡子凉粉炒肉、山菌炒肉。
豆腐确实不错,因为栾山水质好,做出来的豆腐特别嫩,和平常的豆腐不一样。
我一个人吃得不紧不慢。
我知道,想做大事就得坐得冷板凳。
湖南人有句话,做事要‘吃得苦,耐得烦,霸得蛮’,总结的很到位。
这顿饭,我一个人从六点吃到八点。
包间门一直关着,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,但没人进来。
一直到八点十分。
外面突然一阵大呼小叫。
“刘总在哪个房间?”
“在203。”
“走走走!”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下子进来四五个人。
为首的正是毛万秋。
五十出头,个子挺高,很壮实。
穿着很朴素,深蓝色夹克,里面是白衬衫。
一看就是从基层上来的干部,脸上有风霜的痕迹。
县委办主任徐主任跟在后面,还有几个人我不认识。
毛万秋一进门就直奔我而来,热情地握住我的手。
“刘总!久仰久仰!不好意思啊,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