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记的另一页:“我找了个在县矿务局退下来的老股长,请他喝酒,喝到后半场,他有点多了,说漏了嘴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这几年栾山发现的几个矿,储量报告都有问题。”孙涛看着我的眼睛,“明明是高品位的富矿,报到县里、市里的数据,都成了贫矿,开采难度也被夸大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具体操作的是县地矿局。”
孙涛说,“但背后下指令的,应该就是毛万秋。那个老股长说,毛万秋在栾山矿业上有个不成文的‘规矩’——所有新发现的矿,开采权必须先交给‘自己人’。”
我冷笑:“果然。和我猜的一样。”
“还有更绝的。”孙涛凑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些‘自己人’把富矿采完后,会把矿权包装一下,转手卖给外地的企业或者资本,美其名曰‘招商引资’。接盘的企业花了大价钱,进去才发现矿快空了,开采价值不大,只能认栽。毛万秋这一手,两头吃——先让自己人吃肥肉,再骗外人来啃骨头,自己抽成。”
我靠在沙发上,栾山这潭水,比我想象的还要浑,还要深。
毛万秋这个人,也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。他不是简单的贪官,是个有手腕、有套路、有保护伞的“土皇帝”。
而且,他和宋家兄弟这种涉黑势力勾连,意味着他做事可能没有底线。
如果真按这个套路,栾山金矿的实际储量,恐怕远比上报的要大。
毛万秋现在拖着、晾着我,很可能是在等“自己人”准备好,或者是在待价而沽。
“孙涛,”我睁开眼,“宋家兄弟和毛万秋的关系,具体到什么程度?有没有证据?”
孙涛摇头:“都是传言和推测。他们做事很小心,利益输送肯定是通过复杂渠道,很难抓到把柄。那个老股长也只敢在喝醉后说几句,清醒时一个字都不敢提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先回去休息吧。这两天辛苦了。”
“刘总,那金矿的事……”孙涛有些担心。
“我心里有数。”我说。
孙涛离开后,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紫檀木茶盘上,光影斑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