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一早,我就坐上了从洛城开往北京西的高铁G374次列车。
商务车厢里人不多,很安静。
列车启动,平稳加速.
窗外的城市景象迅速后退,很快就变成了开阔的华北平原。
四月的华北,春天来得迟,但终究是来了。
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麦田,刚刚返青,嫩绿的颜色在晨光中铺展开来,像一块巨大的地毯。
间或能看到一些果园,杏花、桃花开得正盛,粉白粉红的,给这片广袤而略显单调的平原添了些生气。
远处偶尔闪过村庄,红砖瓦房,炊烟袅袅,一切都很宁静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但脑子没闲着,像过电影一样把这次北京之行的几件事反复梳理.
周一要陪同郑志刚市长拜会“邱老”。这是此行最核心的政治任务。
邱老虽然退下来了,但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,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。
郑志刚想在洛城干出点名堂,想在市长位置上站稳甚至更进一步,需要有更上层的背书和支持。
而我能搭上邱老这条线,对郑志刚来说就是最大的价值。
反过来,郑志刚在洛城干好了,我的生意才能做得更大更稳。
这是互相成就,也是政治投资。
我提前两天到京,表面上是“先来处理些杂事”,其实是为了见一个人——金白青。
栾山金矿这盘棋,棋盘上的对手是毛万秋,但棋盘下的真相,技术上是死是活,值不值得下重注,全系于这位“金镢头”的嘴里。
陈红的情报勾勒出了政治上的险恶,而金白青掌握的,是地底下真实的财富密码。
没有技术上的确信,一切政治运作都是空中楼阁。
车子快到北京西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,是林薇发来的微信:“刘总,我已到北出站口,出站后请往北广场方向,我在出站闸机外等您。”
回复很简单:“收到。二十分钟后到。”
列车缓缓滑入站台。
北京西站,这座建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火车站,如今看来确实有些落伍了。
与后来新建的南站、朝阳站那种轻盈现代的造型相比,显得厚重甚至有些笨拙。
但它的吞吐量依然惊人,南来北往的人流在这里汇聚、分散,永远嘈杂,永远匆忙。
我随着人流走出车厢,穿过长长的通道,走向北出站口。
还没走到闸机口,我老远就看见了林薇。
她个子高,足有一米七,加上高跟鞋和独特清冷的气质,在人群中很显眼。
今天她穿得非常正式,是一身标准的精英律师装扮。
尤其是巴宝莉Chelsea紧身羊绒大衣,剪裁极其合体,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恰到好处的曲线,让熙熙攘攘的接站区成了林薇秀场的舞台。
领口系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蝴蝶结,既端庄又不失女性柔美。
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盘成发髻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冷静、专业,扫视着出站的人流,
在看到我的瞬间,眼神亮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职业性的温和笑意。
她整个人站在那里,就散发着一股“别惹我,我很贵”的气场。
这种气场不是装出来的,是经年累月在高级写字楼、法庭、谈判桌上淬炼出来的。
“刘总,一路辛苦。”
她迎上来,很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小行李箱,动作流畅,没有多余的客套。
“还好。”我点点头,跟她并肩往外走,“等很久了?”
“没有,我也刚到。”
她侧身引路,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,“车就停在P区,很近。”
从北广场停车场出来,车子驶上莲花池东路,很快经过天宁寺桥,向北并入西二环主路。
四月的北京,路边的国槐和杨树刚刚冒出嫩芽,绿化带里一丛丛的连翘开得正旺,明黄色的花朵在灰蒙蒙的城市背景中格外抢眼。
但我的注意力很快被前方的景象吸引。
车子到了复兴门桥,向东一拐,就上了长安街。
一上长安街,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。
尽管网上总有人说北京“土”,建筑不好看,规划太刻板,但当你真正行驶在长安街上,那种扑面而来的、无与伦比的恢弘气度,是任何其他城市都无法比拟的。
这不是美不美的问题,这是权力和秩序最直观、最赤裸的表达。
车子自西向东行驶。
首先看到是金融街,一片由玻璃幕墙和高级石材构成的摩天楼群,方正、冷峻、秩序井然。
这里是国家金融管理中心,各大银行、保险、证券的总部大楼巍然矗立,每一栋楼里流动的资金都是以万亿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