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起一颗虾球。
“主要是靶向药物和免疫治疗联合方案,副作用控制得很好,病人精神、食欲都恢复得很快。主治医生很乐观。”
“钱够吗?”我问。
“韩红基金会那边的匿名拨款很及时,目前完全足够,还有盈余。”
林薇说,“所有手续都做得很干净,医院方面只知道是基金会定向救助,不知道具体捐助人。金工到现在都以为是奇迹,或者……”
她看了我一眼,“以为是我个人动用了很大关系帮他。他对我,现在是感激涕零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喝了口汤。
金白青这个人,技术顶尖,品行刚直。
对这样的人,用钱砸是没用的,他甚至会觉得是侮辱。
只能用“情义”和“道理”去打动。
在他妻子身患绝症、走投无路的时候,以匿名的方式雪中送炭,这份恩情,比直接给他一百万都重。
这步棋,看来是下对了。
“金工他们住在哪儿?”我问。
林薇苦笑了一下,扶了扶眼镜:“我本来想安排他们也住在这里,或者至少是旁边的国际饭店,方便照顾。但金工坚决推掉了,死活不肯。他在协和医院东门对面的一条小胡同里,找了个家庭旅馆,一个很小的单间,一天八十块钱,公共卫生间。”
她模仿着金白青那耿直甚至有点倔强的语气。
“‘林律师,您和基金会已经帮了我们天大的忙了,这钱得花在刀刃上!我老婆治病是刀刃,我睡哪儿都一样,有个地方躺就行,踏实!’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这就是金白青。
一个守着金饭碗(地质专业知识)却甘于清贫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和家人身上的老派知识分子。
这种人在今天这个时代,几乎成了“异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