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远奇说:“刘总,这酒怎么样?”
“好。”我说,“余总会挑。”
他笑了,碰了碰我的杯子。
那边,晓施和熊姗姗在聊天。
两个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咖啡,聊得很投入。
晓施说话的时候,手势很自然,姿态很放松,完全不像一年前那个见生人就脸红的女孩。
詹国华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笑了:“刘总,你这位总监,进步很快。”
我点点头:“主要是晓施悟性高。”
“不容易。”詹国华说,“现在的年轻人,肯沉下心学的少。”
正聊着,咖啡厅门口一阵骚动。
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她四十出头,保养得很好,皮肤紧致,身材窈窕,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。
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——已经点燃了,烟雾袅袅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男人,西装革履,像保镖。
余远奇站起来,迎上去:“十三姨!您来了!”
十三姨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从容的霸气:“余总,你的场子我能不来吗?”
余远奇赶紧引着她安排座位。
经过我们这桌时,她停下来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她看着我,烟雾从指间升起。
“十三姨,这是狮子玫瑰的刘总。”余远奇介绍。
十三姨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那目光很直接,但不让人反感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物件。
“刘总,”她伸出手,“久仰。”
她的手很软,但握得很有力,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。
我笑了笑:“十三姨客气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我面前的威士忌杯:“喝着呢?”
“麦卡伦18年。”我说,“余总的好酒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我说,“有空来北京,我那儿好酒多,请你喝。”
“一定。”
她没再多说,跟着余远奇往里走。
经过晓施时,她看了晓施一眼,点点头,没说话。
晓施愣了一下,但还是礼貌地点头回应。
十三姨走后,詹国华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十三姨这个人,不简单。北京工体那边三四家店,都是她的。黑白两道通吃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十三姨坐下后,咖啡厅里更热闹了。
不断有人进来,不断有人被引荐。
我之前听说过十三姨的名头,在全国的夜店圈都是大姐大的存在。
这种咖啡厅社交,看似随意,其实门道深得很。
西装革履是场面,雪茄威士忌是道具,推杯换盏之间,交易的从来不是酒,是信任,是人脉,是信息差。
传统的夜店老板这个圈子,维系平衡靠的不是合同,是江湖道义。
早年这帮人出身都不高,泥腿子、穷小子、混社会的,赶上好时候,愣是在灯红酒绿里刨出了一口食。
但这个行业在很多人眼里上不了台面——灰色、暧昧、鱼龙混杂。
银行不待见,正规融资渠道离他们很远。
一个场子投下去几千万,全是真金白银,赔了就赔了,没人兜底。
所以这个圈子有自己的规则。
为了分散风险,他们学会了抱团。
你投一点,我投一点,大家一起扛。
项目怎么敲定的?不是在会议室里看PPT,是在下午茶的闲聊里,在酒桌上的厮杀里,在一次次“我信你这个人”里。
这个圈子的每个人,都在拼命维护自己的信用分。
因为信用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你说话不算话,下次没人带你玩。
你坑过朋友,整个圈子都会知道。
在这个江湖里,名声比钱值钱。
所以经常在这个圈子里出现,很重要。
不是喝多少酒,是让人看见你。
看见你的脸,记住你的名字,知道你这人靠谱。
慢慢混个脸熟,慢慢攒点口碑,慢慢从“那个谁”变成“刘总”。
晓施今天跟着我下来,她可能还没完全明白这一点。
她以为就是喝杯咖啡,认识几个人。
她不知道,这杯咖啡喝下去,是让人家记住“狮子玫瑰有个姑娘,话不多,但挺稳”。
这就够了。
至于我?我早就看清楚了。
这个圈子正在变。
传统夜店是重资产,一个场子几千万砸进去,装修、设备、人工,全是成本。
赚的是辛苦钱,操的是卖白粉的心。
但时代变了。
我做的狮子玫瑰,是把重资产变轻资产,把传统夜店变成24小时不歇业的互联网社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