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看。
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优雅,是自然的、舒展的、让人舒服的。
举杯的时候,小指微微翘起,但翘得恰到好处,不刻意。
喝下去的时候,喉结轻轻一动,然后抿一下嘴,眼睛微微眯起来,酒杯上留下她淡淡的唇印。
我看着她,忽然问:“汤老师,你是怎么学豫剧的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一点回忆,也有一点感慨。
“我家是豫北农村的。”
她说,声音很轻,像在讲一个很遥远的故事,“我妈就是戏班子的。从小耳濡目染,就喜欢上了。”
“还是家学渊源。”
“什么家学渊源,就是混口饭吃。”
她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着,“我妈自己唱了一辈子,知道那是什么日子。说唱戏太苦,不让我学戏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飘向窗外。
“风吹日晒,东奔西跑,受人白眼。冬天冷得手都伸不出来,还要上台。夏天热得汗流浃背,还要穿着厚戏服。住的是最便宜的旅店,吃的是最便宜的盒饭。有时候连盒饭都没有,就着凉水啃馒头。”
她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我妈说,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学了戏。她不想让我走她的老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可我就是喜欢。”
她打断我,眼睛里有一点光,“喜欢那种在台上的感觉。锣鼓一响,幕布一拉,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。你是穆桂英,是花木兰,是红娘,是白素贞。你可以哭,可以笑,可以爱,可以恨。台下的人看着你,跟着你哭,跟着你笑。”
她的声音有一点颤抖。
“那种感觉,会上瘾的。”
我听着,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:“我偷偷摸摸报了艺校。家里不知道,以为是出去打工了。后来我妈找到了学校非让我退学。老师说我有天赋,好说歹说我妈才同意我学戏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她笑了,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,也有一点释然,“后来艺校毕业考上了豫剧团,也算正规军了,我妈才算放心了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我端起酒杯,敬她。
“汤老师,不容易。”
她擦了擦眼角,端起杯,和我碰了一下。
几杯酒下去,气氛活络了。
汤淼说:“刘总,要不我给您清唱两段助助兴?要不然俩人净干喝了。”